就如同在恭良县去城隍庙借路时一样，世界的顏色变得更深更暗。

原本堵在城隍庙前的人群，此刻纷纷化作虚无的影子。

穿著皂吏袍，脸上只有嗔，怒，怨的鬼差小跑过来，对著赵临微微頷首道：“赵彩匠，城隍老爷有请。”

赵临怔了怔，没想到自己不用去给城隍爷上香，就被拉入这阴阳交界处。

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对著鬼差抱拳道：“有劳带路。”

鬼差点头，带著赵临穿过现实中的活人，径直来到城隍庙的主庙。

却见这主庙的大殿里同样设有公堂，上面正端坐著琅琊州的城隍爷，左右是杵著水火棍的阴差。

一股堂皇的威严扑面而来，令赵临竟难以抬头，只下意识拱手行礼：“小子赵临，见过城隍爷。”

“不必多礼。”温润的声音传下，那股威压隨之散去，而赵临也抬头看向上方。

却见城隍爷是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子，神情中正平和，但又不失威严。

“你替琅琊州百姓除去三祸之一，当是大功一件，今日来此，可是有何所需？只要不过分，本官皆可应下。”

闻言，赵临迟疑片刻道：“小子这个要求，可否日后再提？”

“可。不过本官不是时时有空暇。”

“没事，小子可以多来几次等城隍爷。”赵临笑著道：“小子今日来此，是有些事想请教城隍爷。”

“且道来。”

“小子內息修为似乎到了无人听说过的十重楼，往上是否还有十一重楼，或是十二重楼？”

“没有了，九为极致，你打破极致到十，已成异数。”

“那小子下一步便是突破先天？”

“对。”

“那先天后是什么境界？”

闻言，城隍爷沉默片刻才道：“这个问题，待你走到先天尽头时，再来相询。”

“为何现在不能说？”

“因你是异数。”

“何为异数？”

“异数便是异数。”

说这话的同时，城隍爷面上带著几分微妙的笑意。

赵临抿了抿嘴，不知为何，城隍这打机锋般的话语，让他下意识不想询问世界外那些巨大鬼影。

静默少许，他遵循这冥冥中的感觉，没有再继续询问此事，转而问道：“那城隍爷可知青州柳家之事？”

“略知一二。”

“柳家供奉的柳仙发狂，不知是为何？”

“它欲再进一步，却因此招来祸端，如今已被分而食之。”

这个回答，听得赵临心头惊悚。

一头享受无数年香火的大妖，竟被分之而食了。

谁有能力吃它？

下意识的，赵临想起世界外那些巨大鬼影。

而城隍则此时出声道：“你虽为异数，但若知晓太多，也易招来某些灾祸。”

闻言，赵临略略低头：“多谢城隍爷解惑，小子没问题了。”

城隍点了下头，世界那暗沉的色彩则迅速恢復原状，变得鲜明活跃。

鬼差和公堂，也隨之隱没消失。

而赵临只觉心神一震，视觉已经回到了城隍庙外。

他这才回过神来，他刚才是被鬼差勾了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