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三章 燕园拜访 沪上文豪1980
“说得好!”潘旭澜一拍大腿,眼中精光一闪,“你能看到这一层,我就放心了。
奖项是荣光,也是枷锁。
它能把你捧上云端,也能让你从此畏首畏尾,不敢下笔。
但你记住,真正的作家,根子永远在生活里,在书房里,在稿纸上,不在那些名利场里。”
他顿了顿,又问道:“我听说,你暑假一个人跑去乡下住了两个月,为新小说採风?”
“消息都传到您这了啊,是去了一些地方,写了部关於农村改革的稿子,叫《春分》
,已经投给《收穫》了。”
“这就对了!”潘旭澜讚许地点头,“你没有被《锦灰》的成功冲昏头,没有躺在过去的功劳薄上,而是敢於去触碰一个全新的、更艰难的题材,这份清醒和勇气,比获奖本身更难得。
上海是经济前沿,风气活,思想新。
你在上海,要利用好这种优势,多写,多探索,不要怕犯错误。”
这番话,既是提点,也是鼓励。
陆泽知道,潘老师是在用自己的方式,为他指明前路。
两人又聊了许久,从文学思潮的南北差异,聊到北大与復旦不同的学术氛围。
临近中午,潘旭萝拉著他非要一起去食堂吃饭,陆泽拗不过,只好恭敬从命。
师生二人並肩走在未名湖畔,阳光正好,驱散了些许寒意。
潘旭澜指著湖光塔影,兴致勃勃地为陆泽讲述著燕园的掌故与趣闻。
然而,他们没有注意到,一个戴著厚厚眼镜的中文系学生,在看到陆泽的侧脸时,猛地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揉了揉眼睛,又仔细辨认了一下,隨即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转身飞奔回了宿舍楼。
“號外!號外!《锦灰》的作者陆泽来咱们北大了!
我亲眼看见的,正跟潘旭澜老师在未名湖边散步呢!”
这个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迅速在北大中文系的“小圈子”里盪起了层层涟漪。
如果说《锦灰》的发表,是在全国文坛投下了一颗惊雷。
那么,陆泽以在读研究生的身份获得首届茅盾文学奖,则更是为这个传奇增添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对於这群心高气傲、自詡为思想界和文化界未来的北大学子而言,“陆泽”这个名字,早已是他们宿舍“臥谈会”上反覆提及的、一个现象级的存在。
当陆泽告別潘老师,独自一人准备离开北大校园时,在校门口附近,他被几个略带紧张和兴奋的学生拦住了去路。
“请问————您是復旦大学的陆泽老师吗?”为首的一个男生鼓起勇气问道,他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本已经翻得卷了边的《收穫》杂誌。
陆泽一愣,隨即温和地点了点头:“我就是陆泽,可不是老师,只是个学生。”
“真的是您!”几个学生顿时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陆泽同志,我们是北大中文系的学生,”
另一个女生紧接著说,她的脸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我们都读过您的《锦灰》,特別喜欢!能跟您聊几句吗?!”
看著他们眼中那种对文学纯粹的热爱与渴望,陆泽无法拒绝。
“当然可以。”他笑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