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剪辑与日文版(求票求收藏) 沪上文豪1980
“不是值不值得,是必须!立刻!”佐藤信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这几天几乎是熬著夜读完的。这部小说,非常宏大,充斥著现实主义的风格。
它描写的不是我们熟悉的那个充满口號和斗爭的中国,而是一个活生生的、充满了泥土气息和人性挣扎的中国农村。”
他拿起几页译稿,指著其中一段:“你们看这里,他写一个农民,为了多分几亩地,怎么耍小聪明,怎么跟干部周旋,既让人觉得他狡黠,又让人心酸。
还有那个基层干部,他想执行政策,又不得不面对乡里乡亲的各种人情世故————
这里面没有简单的英雄和坏蛋,全是活生生的人!这种对人性”的深刻洞察,已经完全超越了意识形態的束缚。
我相信,这样的故事,一定能吸引日本的读者。”
毛利健次郎点了点头,佐藤信的评价非常高。
他沉吟道:“但是,你也知道,从中国引进一部当代作品的流程有多么复杂。
古华先生那部《芙蓉镇》的版权,我们和岩波书店爭了很久,最后还是被他们抢先一步。
但即便是他们,整个流程也走了快两年,到现在单行本都还没批下来。”
“但正因如此,我们才更要抢先!”佐藤信的態度异常坚决。
“这部《春分》,它的文学价值和时代意义,我个人认为,绝不在《芙蓉镇》之下。
而且作者陆泽,非常年轻,这意味著他未来还有巨大的创作潜力。
我们现在与他建立联繫,不仅仅是为了一部作品,更是为了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
看著態度坚决的佐藤信,毛利健次郎不再犹豫,他做出了决定:“好。那我立刻起草文件,通过我们驻京城的文化联络处,向中国的国家出版局和作家协会,正式提出引进《春分》日文版权的申请。”
一旁作为陆泽读者粉丝的毛利雅人听得激动不已,恨不能立即飞到中国告知他这个好消息。
就在毛利雅人叔侄为《春分》奔走於东京的出版社时,陆泽则一头扎进了上影厂的后期车间,过得比上学时还充实。
剪辑室的昏暗光线下,李立国指著剪辑台上快速闪过的画面,嘴里叼著根烟却没点上,含混不清地对陆泽说,“你看这场戏,吴导拍了师傅一个特写,徒弟一个特写,还有一个俩人都在里头的全景。
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仨镜头给串起来。”
他熟练地操作著机器,在达式常说完一句台词的瞬间“咔嚓”一声剪断胶片,然后迅速接到白凡那个梗著脖子、一脸不服的特写镜头上。
“剪辑,说白了,就是个骗人的玩意儿。”姐夫李立国说起自己的专业技能来头头是道。
“观眾看电影,你让他看啥他就看啥。
这场戏是吵架,节奏就得快,镜头得来回切,你一下我一下,火药味儿就出来了。
要是拍谈恋爱,镜头就得长,得稳,给观眾时间去感受那黏糊劲儿。”
陆泽在旁边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小本子上记满了各种术语和心得。
什么叫“跳切”,什么叫“交叉剪辑”,什么叫“轴线原则”,这些上辈子只在网上看过,且几乎没留下什么印象的名词,如今都变成了眼前一格格鲜活的胶片。
他发现,剪辑师简直就是电影的第二个导演。
一堆看似杂乱无章的素材,在他们手里,通过取捨、拼接、重组,能生出完全不同的花来。
同样一场戏,剪辑节奏不同,保留的演员表情不同,最后呈现给观眾的情绪可能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