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接待 沪上文豪1980
前两年,李存葆先生那部《高山下的花环》横空出世,不光是洛阳纸贵,更是在全社会和军队內部都掀起了一场关於人性、牺牲和荣誉的大討论。
据说连最高领导都亲自关注了,可以说是军事题材小说成功的典范。
但陆泽並不想去模仿《花环》,再去拾人牙慧,写一场局部战爭中的士兵。
陆泽越想越觉得这事儿有搞头,思绪飘飞,有好几次差点跟迎面走来的学生撞个满怀,引得对方一阵侧目,他才赶紧回过神来,尷尬地笑笑。
一时之间,想法如潮水般涌来,但要把这些纷乱的思绪整理成文字,写就一部既精彩又深刻的小说,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光是相关的资料收集,就是个浩大的工程。
陆泽倒也不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锦灰》的剧本初稿才写了不到三分之一,新学期的教案还没完成,新小说的事,可以先在脑子里慢慢构思著。
然而,他以为能够继续的清净创作和学习生活,並没有到来。
那次偶然参加的校级行政会议,仿佛是打开了一个奇怪的开关。隨之而来的,是各种他原以为跟自己毫无关係的会议和培训。
陆泽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年头的新教师入职培训,一点儿也不比后世轻鬆。
从七月中旬到八月初这半个多月,他跟陈思和梁永安等人,几乎天天不是在开会,就是在去开会的路上。
学校层面、院系层面,各种名目的学习会、座谈会、培训会,接踵而至,把他们的暑假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思和不止一次地跟陆泽抱怨:“陆泽,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当了老师,好像比当学生还忙啊。
我这研究巴金先生的资料才看了个开头,天天就被拉去听报告,脑子都成一团浆糊了””
。
拋开那些大同小异的培训和学习不谈,在这期间,陆泽印象最深的是两件事。
一是在七月下旬的某个下午。
彼时,《邓公文选》刚刚在全国发行,復旦宣传部门迅速组织了一场教师学习座谈会,地点就在中文系的会议室。
陆泽作为青年教师和知名作家的双重代表,被系里点了名,要求就“文艺工作与shzy
建设”这个主题做个发言。
会议室里坐满了各个文科院系的教授和老师们,老中青三代齐聚一堂。
空气中瀰漫著茶叶和菸草混合的气味,头顶的老式吊扇慢悠悠地转著,却赶不走夏日的闷热。
討论开始后,气氛还算热烈。
几位老教授结合自己的教学和研究,谈了对《邓选》中“尊重知识,尊重人才”论述的深刻体会。
轮到一位姓钱的老教师发言时,风向却悄然变了。
钱老师是政治系里有名的“老学究”,治学严谨,思想上也相对保守。
他清了清嗓子,扶著老花镜,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腔调说道:“学习《邓选》,最重要的是领会精神,实事求是。
我们文艺战线,当前的大方向是好的,但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嘛。
有些作品,打著思想jf”的旗號,实际上是在宣扬一些西方的、不健康的、腐朽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