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攻的日期终於正式確定，就在三日之后。

消息如同颶风般瞬间席捲了整个龙巖城，將战前最后一丝虚假的平静彻底撕碎。城內的气氛骤然紧绷到了极致，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铁锈与硝烟的味道。无数修士抓紧最后的时间，或闭目调息，將状態臻至巔峰；或反覆检查法器符籙，低声与同伴確认战术；更有甚者，开始书写可能成为遗言的玉简，默默交给信得过的友人。

在压抑与躁动交织的洪流中，韩錚却显得异常平静。大战在即，生死难料，紧绷的弦需要稍作鬆弛，才能以最佳状態迎接风暴。他唤来长子韩山，决定在城池內最后的安寧地带逛逛。

“山儿，隨为父走走。大战將起，此城日后是存是毁，犹未可知。看看这最后的景象，也看看那些摊位上，有无被遗漏的机缘。”韩錚语气平和，如同閒庭信步。

韩山对父亲极为信服，点头应是。父子二人未著万宝阁服饰，只作寻常修士打扮，收敛气息，匯入城中依旧熙攘的人流。

如今的龙巖城，街道两旁几乎被各式各样的摊位占满。售卖的多是些常见或不常见的灵材、矿石、妖兽材料、乃至从古战场或遗蹟中挖出的不明器物。卖家大多急於脱手，换取即战力或保命之物，价格比平日混乱许多，有高得离谱的，也有贱如泥土的。

韩錚的目光缓缓扫过一个个摊位。他並非寻找那些灵气逼人、光华闪耀的“宝物”，那些要么是假货，要么价格早已被炒上天。他寻找的，是那些看似平平无奇、甚至灵气全无、无人问津，但材质特殊、来歷不明，或是刻有古怪纹路的东西。

这些东西对绝大多数修士而言，与顽石无异，既无法炼化，也无法辨识用途。但对拥有“诸天坊市”，可联通万界的韩錚来说，却可能意味著意想不到的价值——在某个遥远的世界，或许这就是某种失传的秘宝残片、特殊传承的载体，或是某种独特文明的造物。

“这位道友，看看这枚古玉？据说出自某处上古洞府，內含玄机……”摊主热情推销。

韩錚扫了一眼，摇摇头，灵气驳杂，纹路粗劣，仿古做旧的痕跡明显。

“前辈，看看这块黑铁？坚硬无比，连筑基真火都难熔！”另一个摊主举起一块乌漆嘛黑的金属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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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錚以神识探查，只是某种较坚硬的凡铁与低阶灵矿的混合废料，无用。

父子二人逛了半个时辰，收穫寥寥。就在韩山以为父亲此次要空手而归时，韩錚的脚步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摊位前停住了。

摊主是个面色愁苦的练气期老修士，摊位上的东西也大多破旧不堪，几件残破的低阶法器，几株灵气稀薄的草药，以及几块顏色灰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和几片像是从什么器物上剥落的金属片。

吸引韩錚注意的，是三样东西，一块巴掌大小、入手极轻、呈暗金色、表面布满蜂窝状细孔的奇异“石头”；一枚指甲盖大小、非金非玉、入手冰凉、中心有一点猩红仿佛凝固血滴的“骨片”；以及一块巴掌大、薄如蝉翼、近乎透明、却坚韧异常、边缘残留著奇异弯曲符文的“皮质”残片。

这三样东西，皆无丝毫灵气波动，用神识探查也如石沉大海。那“蜂窝石”轻得诡异，“血滴骨片”透著不祥，“透明皮”上的符文更是韩錚从未见过，不似云州乃至已知的任何一种道纹、魔纹、妖纹。

“道友，这三样东西如何卖？”韩錚不动声色地问道。

老修士见有客上门，精神稍振，忙道：“前辈好眼力！这三样是小老儿年轻时在一处地裂深处偶然所得，坚硬异常，水火不侵，定非凡物！只是……只是小老儿眼拙，参不透其中玄机。前辈若看得上，给……给三十块下品灵石，全都拿去！”他显然没什么底气，报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格。

韩錚拿起那“蜂窝石”掂了掂，又仔细看了看“血滴骨片”和“透明皮”，沉吟片刻，摇头道：“材质是有些特殊，但毫无灵气，也无道韵，与顽石何异？十块灵石，这三样我要了，拿回去给族中小辈当个稀罕玩物。”

“十块……”老修士面露难色，他本指望靠这些“奇物”换点保命的符籙丹药。

“最多十二块。”韩錚语气平淡，作势欲走。

“成交！成交！”老修士连忙答应，蚊子再小也是肉。

韩錚支付了十二块下品灵石，將三样东西收入储物袋。对如今的韩家而言，十二块下品灵石微不足道，但这三样东西，却有可能在诸天坊市中，换来意想不到的收穫。这便是信息差带来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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