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龟妖越打越是心惊。它发现，对面这人不仅攻击力达到了金丹层次，战斗经验更是老辣得可怕，总能预判它的动作，攻击也每每直指它防御的薄弱之处或旧伤所在。而且，对方的气息非但没有因为连续施展强力攻击而衰弱，反而似乎因为魔气的涌动而愈发凝练，那双漆黑眼眸中的漠然与冰冷，让它心底发寒。

反观自己，硬抗了最初的指力后已然受创，此刻在对方连绵不绝、属性诡异的攻击下，妖力消耗巨大，背甲上的腐蚀痕跡也在隱隱作痛。更让它不安的是，对方似乎並未尽全力，更像是在……熟悉这具身体和力量？

“此獠有古怪！不可力敌！”一个清晰的念头在玄龟妖心中升起。它萌生了退意。为了两个“血食”和一点面子，与这样一个诡异莫测、实力不弱的对手死磕，绝非明智之举。

就在此时，它怀中的那枚紧急传讯骨牌再次震动，传来了更加急迫、带著威严的集结命令：“各部妖王速至天妖峰集合！延误者，严惩不贷！”

玄龟妖心中一凛。高层严令，不可违抗。眼前这诡异人族虽可恨，但比起违抗军令的后果，以及可能在此地继续缠斗下去的风险，退走显然是更佳选择。

“哼！”玄龟妖奋力盪开几道魔气锁链，庞大的身躯向后急退，拉开一段距离，那双浑浊的眼眸死死盯著“林凡”，色厉內荏地喝道：“人族的小子！不管你用了什么邪法，今日算你走运！本座有要事在身，暂且放你一马！待本座养好伤势，下次战场相见，定將你撕碎，抽魂炼魄，以泄今日之恨！”

放完狠话，玄龟妖不敢再多停留，生怕对方不依不饶。它周身乌光大放，妖力一卷，化作一道迅疾的乌黑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天妖峰方向，仓皇疾驰而去，速度比来时要快上三分，显然是用上了压箱底的逃命本事。

荒谷中，肆虐的魔气渐渐平息。那数道魔影归於一身，沸腾的魔火与锁链也悄然消散。

“林凡”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原地，那双漆黑的眸子望著玄龟妖消失的方向，漠然无情，仿佛只是赶走了一只微不足道的苍蝇。他抬手，看了看自己那缠绕著魔气、布满诡异纹路的手掌，又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里似乎有微弱的、属於原本林凡的意识在挣扎，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有沧桑，有困惑，有挣扎，也有一丝冰冷的掌控。

片刻之后，那漆黑眼眸中的复杂情绪缓缓收敛，重新归於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他缓缓转头，望向某个方向——正是韩錚与他约定的匯合点，黑风峡所在的大致方位。

“约定……黑风峡……”一个沙哑、乾涩，仿佛很久未曾开口的声音，从“林凡”喉间缓缓吐出，带著一种古老的语调。

他似乎在权衡，在思索。最终，或许是出於对“林凡”原本意识的某种承诺或制约，或许是另有打算。他周身翻腾的浓稠魔气开始缓缓內敛，眼中的漆黑也略微褪去了一丝，恢復了些许属於林凡本人的神采，但那股深邃、沧桑、以及隱隱的魔性威压，却並未完全消失。

他不再停留，辨明方向，身形化作一道並不张扬、却速度奇快的乌光，朝著黑风峡的方向，悄然而去。

经此一役，这对自微末中走出的师兄弟，皆以各自的方式，险死还生，逃脱了金丹妖王的致命追杀。

韩錚凭藉急智、对时机的把握以及两界碑的奇妙，暂时安全，正低调潜行，前往约定之地。

而林凡，则以一种更加诡异、更加强势、也埋藏了更多未知与风险的方式，解除了危机，同样踏上了前往黑风峡的路途。

只是，当他们在黑风峡再次相见时，站在韩錚面前的，將是一个熟悉的林凡，还是一个被古老魔魂占据、亦或发生了某种不可逆融合的……“故人”？

万妖山脉腹地，暗流依旧汹涌。妖族高层急令集结，大战的阴云愈发浓重。而韩錚与林凡这对命运多舛的难兄难弟，他们的重逢，或许会成为这场席捲云州风暴中，一个意想不到的变数，又或者是仅仅激起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水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