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不对劲了！

无论是人族还是妖族，低阶修士和妖兽们，似乎都杀红了眼。很多原本应该结阵自保、且战且退的小队，现在却像发了疯一样主动冲入妖兽群中；一些明显实力不济的散修，也嗷嗷叫著与远超自己的妖兽以命换命；就连那些灵智不高的低阶妖兽，衝锋起来也显得更加混乱、更加不惜命，完全不像之前那样，还有基本的配合与层次。

空气中，除了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似乎还瀰漫著一种极其隱晦、却令人心烦意乱、血气上涌的诡异气息。这气息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撩拨生灵內心最深处的杀戮与暴戾本能。

韩錚心头警铃大作。他想到了某种可能——大规模的情绪影响！这绝非自然现象，更像是某种特殊的阵法、法宝，甚至是神通的效果！

他立刻不动声色，以神识隱秘地传音给韩山、韩水芸、韩林、韩锐、韩石。

“所有人注意！收敛心神，固守灵台！我感觉战场有古怪，似乎有外力在影响情绪，放大杀戮与暴躁念头，让人更容易失去理智，陷入疯狂廝杀！大家务必保持清醒，不要被牵著鼻子走！我们的首要目標是保全自己，而非爭勇斗狠！”

“记住，此事莫要声张，更不要与外人言说！人心隔肚皮，若被有心人扣上『怯战』、『惑乱军心』的帽子，反倒不美。我们做好自己即可！”

韩山等人闻言，皆是心头一凛。他们本就对韩錚无比信服，此刻经他提醒，再回想刚才自己或同伴险些上头的情形，顿时觉得背脊发凉，连忙暗自运转心法，平復有些躁动的气血和情绪，出手变得更加谨慎和有章法，不再追求杀伤，而是以稳为主。

而经验最为老道的赵德汉，其实早就察觉到了一丝异样。他一生坎坷，经歷过太多廝杀与背叛，对危险的嗅觉异常灵敏。在韩山受伤后不久，他就已经开始“划水”了。

此刻对阵那头筑基中期的毒爪妖蝎，赵德汉表现得“中规中矩”。撼山锤挥舞得虎虎生风，却总在关键时刻“差之毫厘”；法盾举得及时，却显得“颇为费力”；偶尔扔出一两张符籙，也是威力平平。他甚至还“不小心”被妖蝎的尾鉤擦破了手臂护甲，渗出一点鲜血，然后便表现得更加“谨慎”和“保守”，与妖蝎打得有声有色，却半天分不出胜负，真元消耗也控制得极好。

他这种老油条的战场生存智慧，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既不出挑引来强大敌人或同僚嫉恨，也不拉胯导致防线崩溃被军法处置，就卡在那个“尽力了但实力有限”的微妙位置上，最大限度地保存著实力，观察著局势。

韩錚將赵德汉的表现看在眼里，心中暗赞。有这样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江湖在侧，家族战团的安全又多了一分保障。

他抬头，望了一眼那灵光爆闪、轰鸣不断的金丹战场，又望了一眼那看不见的云巔，那更高处，那仿佛能决定天地命运的云巔里。那里的元婴真君们，是否也察觉到了下方的异常？还是说，这本身就是……战爭的一部分？

一种冰冷的预感笼罩了韩錚。这场战爭的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而他和他的家人，必须在这片被无形之力搅动的血色漩涡中，保持清醒，找到那条生存下去的缝隙。

断龙谷中，疯狂的廝杀还在继续，每时每刻都有生命在消逝。而韩家战团，则在韩錚的提醒与带领下，如同激流中的几块顽石，虽被血浪不断拍打，却始终保持著核心的稳定与清醒，在这片愈发诡异和残酷的战场上，艰难地寻求著一线生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