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战后残局 从建立家族开始的青云仙路
元婴陨落的悲慟余韵尚未散尽,断龙谷战场上的廝杀却在最高层有意的放纵与无形力量的撩拨下,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惨烈高峰。
每一刻,都有数不清的生命在刀光剑影、法术轰鸣中化为虚无,浓郁到化不开的血气与怨魂,几乎將整片山谷的上空都染成了暗红色,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铁锈与焦糊味。
然而,就在这疯狂的血色炼狱持续了整整一日之后,一道冰冷、威严,仿佛不带丝毫情感的声音,如同九天垂落的惊雷,骤然响彻在人族战场上每一个修士的耳中,甚至盖过了战场上的喧囂:
“奉玄天宗、幽冥殿、流云宗诸位元婴真君之命:鸣金收兵!云州人族各宗,严守撤退阵型,交替掩护,有序退往龙巖城!不得擅自收敛阵亡將士尸骸,不得逗留,不得延误!违令者斩!——玄天宗,寒山真君,林寒山。”
声音如同冰冷的铁水,浇在无数浴血奋战、几乎要失去理智的修士心头。撤退?此时撤退?不打了?谁胜谁败了?而且……不得收敛尸身?
几乎就在寒山真君话音落下的同时,妖族阵营上空,也响起了金鹏王那浑厚而充满威压的吼声,用的是人族通用语,显然是刻意传达:
“奉吾族各妖君之令:各部妖族,停止攻击,有序撤回天妖峰方向!不得收敛同族遗骸,违者必斩!”
两道截然不同、却又诡异同步的命令,如同两道无形的枷锁,瞬间扼住了战场上沸腾的杀意。疯狂的衝锋与反击,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出现了片刻的凝滯。
撤退?不打了?战爭结束了?
为什么不准收尸?
无数疑问在倖存的修士与妖兽心中升起,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以及深入骨髓的疲惫。紧接著,是巨大的悲慟与愤怒——亲人,战友的尸骸,就那样暴尸荒野,甚至可能被对方或野兽糟践?
然而,命令来自元婴真君与妖族大君,那是这片战场上绝对的主宰。反抗的念头刚刚升起,便被那尚未散去的恐怖威压与战场残酷的现实所碾碎。能够活下来,已是侥倖。
人族一方,残存的修士们,在各自宗门金丹或筑基统领的嘶哑指挥下,强忍著悲痛与不解,开始结成防御圆阵,互相搀扶著,警惕地望向对面的妖族,缓缓向龙巖城方向后退。阵型虽然还算有序,但那股瀰漫的死寂与沉重,几乎要压垮每一个人的脊樑。
妖族那边,同样如此。倖存的妖族在妖將的咆哮下,也开始缓缓后撤,只是那一双双猩红的兽瞳中,除了嗜血未退的凶光,也多了一丝不解与躁动。
双方如同两道缓缓退潮的、粘稠的血色潮水,中间留下了那一片被彻底染红、尸骸堆积如山、残肢断臂与破碎法器混杂的死亡地带。无数尚未完全消散的残魂,在血气中发出无声的哀嚎。
韩錚站在韩家眾人组成的防御圈中,身上“恰到好处”地带著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衣袍染血,气息也刻意压製得有些紊乱。他目光扫过战场,心中一片冰寒。不准收尸?这命令太过反常,结合之前的种种诡异,他几乎可以肯定,这漫山遍野的尸骸与血气,正是那幕后黑手所需要的“东西”!
他看向身边的家人。长子韩山,左臂缠著染血的布条,那是被一头筑基中期的铁骨妖熊临死反扑所伤,好在未伤及根本。最令他心疼的是女儿韩水芸,俏脸苍白如纸,气息萎靡,胸口处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几乎撕裂了她的护身软甲,若非韩錚救援及时,以珍贵丹药稳住伤势,后果不堪设想。此刻她正被韩林搀扶著,眼神有些涣散。
韩林与韩锐二人,身上也各有掛彩,但令韩錚稍感欣慰的是,或许是连日生死搏杀的极限压榨,或许是家族气运的隱性加持,这两个小子竟在撤退前的最后一天內,双双突破,晋入了练气九层!只是这突破的时机与环境,实在令人高兴不起来。
义子韩石,修为最低,反而因为一直承担著相对安全的掩护任务,且自身性格谨慎,倒未受什么重伤,只是消耗巨大,此刻正警惕地持盾护卫在韩水芸身侧。
而让韩錚心中比较沉重的,是老友赵德汉。这位与他相识於微末、歷经风雨的老友,在最后一波妖族反扑中,为掩护一名百巧阁的年轻弟子,被一头筑基后期的金背蜈蚣的毒鰲,齐根斩断了右臂!断臂处乌黑髮紫,剧毒已侵入经脉,虽经及时处理保住了性命,但根基已损。他本就因早年伤势与燃血秘法留下过隱患,如今又断一臂,侵染剧毒,此生……恐怕真的金丹无望了。能维持住现在的筑基中期修为不跌落,已是万幸。
韩錚走到赵德汉身边,看著老友那瞬间苍老了十岁、写满落寞与死寂的面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竟不知该如何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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