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愁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上界法则，绝不允许一个本源彻底妖魔化、且与妖魔意志完全融合的天道存在。那会污染诸天，滋生无穷后患。所以，一旦你走到这一步，结局便已註定。这一局，確实是你快我一步，融合了天道。但要说输贏……谈不上。”

他微微一顿，语气中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因为你从来就没有贏的可能。你所谓的天道，不过是这方残破下界扭曲的规则聚合。我要做的，从始至终只有两个选择：在它彻底被你污染前净化修復，或者……在它彻底沦陷后，將其连同你，一併抹去。区別只在於，付出代价的大小。於我而言，不过是大贏，或是惨贏之分罢了。於你，於这方世界的生灵而言……”

“住口！我不信！我不信你能做到！”蜈蚣精虚影疯狂扭动，黑光滔天，试图衝击那最后的仙光封印，声音充满了惊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我已是天道！你如何弒天？！”

“井底之蛙，安知天外之天。”萧愁最后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冰冷而縹緲。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京城地下广场中，萧愁的分身忽然闭上了眼睛。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仿佛来自九天之外、蕴含著无上威严与寂灭气息的恐怖意志，自遥远不可知之地轰然降临！

整个天京城，不，整个大梁国度，乃至这方世界的苍穹，都为之猛然一震！灰濛濛的天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巨大的、深不见底的裂口，仿佛天空睁开了一只冷漠无情的眼睛！

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仿佛由最纯粹的仙道法则与毁灭星光凝聚而成的流光，自那裂口之中陨落，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地下广场，与萧愁的分身合二为一！

“轰——！”

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以萧愁为中心轰然爆发！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重伤虚弱、气息奄奄的仙尊分身，而是重现了其本尊全盛时期的一缕真正威仪！

双眼眸中蕴含的，已是执掌生死、俯瞰轮迴的至高意境。

仅仅是一缕气息外泄，便让的暗红结界剧烈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连祭坛上气息暴涨的普渡国师，都骤然色变，猛地站起身，眼中首次露出了凝重与骇然！

但这威压只是一放即收，仿佛只是为了宣告某种存在的降临。

萧愁抬手，掌中光芒一闪，出现了五枚鸽卵大小、非金非玉、表面流淌著混沌色泽、內部仿佛有星辰生灭的奇异石头。

他目光扫过因这惊天变故而震惊失语的燕赤霞、法海、悲愤绝望的杨坚，以及同样被震撼却目光坚定望向自己的顾星朵、顾云识。

“这个世界，本源已被彻底污染，天道沦陷，没救了。”萧愁的声音清晰而快速，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但这世界里的人，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將五枚石头分別递到五人面前。

“这是『破界星引石』，我已临时打通一条连接此界与另一方正常大千世界下属凡俗界的通道。通道另一头，地域广袤，虽也有爭斗，但天道正常，人族可正常生息繁衍。”

他语速加快，因为能感觉到，脚下的大阵正在与那彻底妖魔化的天道加速共鸣，祭坛上普渡的气息越来越恐怖，外界蜈蚣精的衝击也越发猛烈，时间不多了。

“你们各自持有一枚，立刻离开此地，儘可能去救人吧。”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记住！这个临时通道极不稳定，受此界崩坏天道干扰，最多只能维持三日！三日之后，无论救到多少人，无论还有多少人未到，你们五人，必须亲身踏入通道离开！届时，我会彻底引爆此界最后的平衡，这个世界……將彻底湮灭，归於虚无。”

他看著面露骇然、挣扎的眾人，尤其是眼眶瞬间通红、张嘴欲言的顾星朵，声音陡然转厉，斩断一切犹豫：

“这是唯一的生路！”

他將石头塞入他们手中，猛地一推：

“去吧！”

话音未落，萧愁已然转身，不再看他们，同时右手缓缓抬起，五指虚握，仿佛握住了一柄无形之剑。

一股令天地色变、让祭坛上普渡国师都感到心悸的毁灭剑意，开始在他指间凝聚、攀升，遥遥锁定祭坛，锁定大阵，更仿佛锁定了冥冥之中那正在狂怒咆哮的妖魔天道！

燕赤霞握紧手中温润又灼热的“破界星引石”，看了一眼气息惊天动地、决意赴死的萧愁，又看了一眼面露无限挣扎与痛苦的杨坚、悲悯含泪的法海，以及强忍泪水、死死咬唇的顾氏姐妹。

他猛地一跺脚，赤霞剑归鞘：“走！能救一个是一个！”

法海深深看了萧愁决绝的背影一眼，双手合十，躬身一礼：“阿弥陀佛……萧施主，功德无量。”隨即一把拉住还有些恍惚的杨坚。

顾星朵看著师尊那仿佛要独自撑起崩塌天地的背影，她猛地转身，將“破界星引石”紧紧攥在胸口，朝著来时的、已被萧愁气息震得鬆动的结界边缘衝去。

燕赤霞、法海、杨坚、顾云识四人紧隨其后。

就在他们身影没入黑暗通道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萧愁平静而浩荡的声音，那是对皇帝，对普渡，更是对这个世界潜藏的所有妖魔最后的宣告：

“拜你所赐，你们的时代，结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