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十二章:破局(投我一票吧,丫头!)  万古仙穹大道之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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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赵乾逼迫才说出父亲的名字,可这之后,灾难依然降临,屠杀並未停止。

现在,他又跪在这里痛哭流涕地懺悔……难道……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带著一丝疯狂“逻辑”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菌,猛地从宇轩混乱的脑海中钻了出来:

“是他……是不是他?是他告密才引来了赵乾?是他害死了爹娘和全村人?”

“杀了他……是不是杀了他……这个循环就能结束?一切就能回到爹娘还在的时候?回到那个阳光明媚的村口?”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如同疯长的野草,瞬间填满了心田。

一种扭曲的“使命感”攫住了他。

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恐惧和悲剧的孩子,他手里似乎握住了“改变”的钥匙。

一把染血的钥匙。

宇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四周。

不远处,张屠夫平日里掛肉的断竹竿下,一柄沾满泥泞和暗红血渍的杀猪刀,正静静地躺在凝固的血泊边缘。

他几乎是踉蹌著扑了过去,冰冷的刀柄入手。

沉甸甸的触感带著死亡的寒意,瞬间刺穿了他麻木的掌心,蜿蜒直抵心臟。

这份沉重感非但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那个疯狂的念头更加清晰、更加具有了某种“可行性”。

他紧紧地攥著刀,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如同踩在刀尖上,走向老槐树下那个沉浸在无边懺悔中的身影。

谢掌柜对身后逼近的危险毫无所觉,他的世界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悔恨和痛苦。

依旧在低声呜咽著,反覆咀嚼著那几个字:“对不起…对不起……”

矛盾在宇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杀了他!杀了他就能结束这一切!爹娘就能回来!”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里尖叫,带著復仇的快意和摆脱无尽轮迴的渴望。

他几乎能想像出刀刃刺入血肉的触感,能预见到谢掌柜倒下后世界可能的“重启”。

“不…不能…他是谢掌柜啊…是那个会塞给我们麦芽糖,会拍著肩膀夸我们的谢伯伯啊…”另一个微弱却顽固的声音在心底挣扎。

谢掌柜那张平日里和气生財、此刻却涕泪横流、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庞不断闪现。

“他不是赵乾…他只是个…被嚇坏了的普通人…他被逼的…”

每靠近一步,杀意就汹涌一分,但心底那份属於白宇轩的。

被父亲教导过“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良善本能,那份对生命的最后敬畏,就挣扎得更加剧烈。

握刀的手在剧烈颤抖,汗水混著脸上的污渍滑落,留下冰凉的水痕。

他感到胃部在痉挛,喉咙发紧,呼吸急促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终於,他站定在谢掌柜身后,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

他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杀猪刀,冰冷的刀锋在铅灰色天幕下划过一道危险的弧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

谢掌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呜咽声戛然而止。

他没有回头,只是身体猛地一僵,停止了任何动作,像一尊瞬间被冻结的石雕。

只有他枯瘦的脊背在微微发颤,透露出深入骨髓的恐惧。

刀锋悬停在空中,微微颤动著,反射著死寂的光。

宇轩咬紧牙关,整条手臂的肌肉都绷紧到了极限,青筋如蚯蚓般在皮肤下暴凸。

他眼中赤红一片,疯狂与理智在里面激烈地拉锯、撕扯、碰撞。

杀死赵乾的復仇画面与眼前这个跪地懺悔的脆弱身影在脑中交替闪现、模糊又清晰。

“杀了他…一切就结束了…”诱惑的低语在耳边盘旋。

“不!这不对!这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这不是爹娘想看到的宇轩!”

心底那微弱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一道惊雷,劈开了被恨意和绝望笼罩的迷雾。

父亲劈柴时沉稳的话语仿佛在耳边响起:“找准纹路…光用蛮力硬劈,只会崩了斧刃,伤了自己…”

他做不到。

无论这循环多么痛苦,无论这绝望多么深重,无论谢掌柜的行为带来了多么可怕的后果。

无论那个“杀了他或许能结束一切”的念头如何蛊惑人心……

他的心,他骨子里那份属於白枫和白诗瑶之子的。

尚未被血海完全淹没的人性,不允许他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可能,去隨意剥夺另一个人的生命。

哪怕这个人曾有过错,哪怕这个人此刻看起来是解开谜题的“钥匙”。

这无关乎懦弱,这是他对抗这疯狂世界、对抗自身被仇恨扭曲的最后一道防线。

“呃啊——!!!”

一声压抑著极致痛苦和挣扎的嘶吼从宇轩喉咙深处爆发出来,並非杀意。

而是对自己这份“软弱”的痛恨和对这绝望处境的无力控诉。

他猛地將举起的刀狠狠摜向地面!

“哐当!”

沉重的杀猪刀砸在冰冷的土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溅起点点污秽的泥点。

刀尖恰好擦过谢掌柜的脚边,只在他灰扑扑的裤脚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划痕。

谢掌柜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得浑身剧震,终於猛地回过头。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对上宇轩那双赤红、痛苦。

充满了挣扎与疲惫,却唯独没有了杀意的眼睛时,竟然完全呆住了。

宇轩看也没看谢掌柜一眼,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几步。

背靠著冰冷的槐树树干,身体顺著粗糙的树皮缓缓滑坐下去。

他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手指深深插进凌乱的头髮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绝望而压抑的呜咽。

他放弃了那把“钥匙”,选择了继续深陷这无解的、充满血腥和痛苦的循环泥沼。

只因为,他终究无法成为自己最憎恨的那种人。

一个漠视生命、隨意挥刀的刽子手。

槐树的灰败树叶,在凝固的空气中,纹丝不动。

宇轩在老槐树下抱头痛哭,他想过了无数种可能。

谢掌柜爬到他的脚前,口里一直说著:“对……对不起,是我,是我,我是罪人,是我害死了大家。”

宇轩痛苦的摇著头,他想不出安慰的话,因为需要安慰的更像是他。

突然一个想法涌入他的大脑“一切的一切,都是……都是因为我才发生的,这个奇怪的循环也是因为我才一直在循环……”

他释怀的站起来对著跪在地上的谢掌柜说:“不,不是你的错。”

宇轩慢慢的走向掉落在地的杀猪刀,那就是“钥匙”解救一切的钥匙。

他坚定的拿起了那把染满了鲜血的刀,架上了自己的脖颈。

谢掌柜发了疯似的向宇轩爬过来:“不要……不要,我对不起你啊,让我死吧!我替你死!”

宇轩流下了最后一滴眼泪,目光坚定的看著老槐树。

从他记事起,这棵槐树就一直在这里,像守护神一样庇护了村子几百年。”

“爹娘……我来陪你们了。”说罢,在谢掌柜声嘶力竭的喝声下,宇轩用力摁下转动刀柄。

他清楚的感受到眼泪又一次涌了上来,连嘴里都被填满了,居然有一丝丝鲜甜。

“真好……”

他的意识,隨著身体的倒下,渐渐的消散。

“这样……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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