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我不服 我有一本全知天书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將名单铺在刘全面前,然后点亮了一盏长明灯,便沉默地退了出去。
从那一刻起,刘全就维持著同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张名单,仿佛要將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自己的骨头里。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地牢里,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的囚犯梦囈,和水珠滴落的声响,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
“嗬……嗬……”
一阵如同破旧风箱般的声音,从刘全的喉咙里发出。
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地颤抖。
紧接著,颤抖变得越来越剧烈。
“啊……啊……啊……”
他扬起头,喉咙里发出的不再是声音,而是一种野兽濒死前的,绝望而痛苦的嘶鸣。
“我不服!!”
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衝破了地牢的死寂,在幽深的地道中反覆迴荡,惊起了无数沉睡的囚徒。
“我不服!我刘全不服!!”
“凭什么!凭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疯狂地挣扎著,身上的玄铁锁链被撞得哐当作响,贯穿琵琶骨的伤口迸裂开来,鲜血瞬间染红了囚衣,他却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你们这群畜生!畜生!!”
“挟私报復!滥用私刑!我要告御状!我要见陛下!”
狱卒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却又不敢靠近。
他们只能远远地看著,看著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副统领,像个疯子一样,在刑架上嘶吼,咒骂,哭嚎。
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暴怒,到后来的悽厉,再到最后的绝望。
他喊得声嘶力竭,直到喉咙嘶哑,再也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就那么吊在那里,像一条被掛起来的死狗,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著。
一滴。
两滴。
浑浊的液体,从他那双空洞的眼中滑落,滴在那张写满名字的宣纸上,晕开了一片水渍。
那不是血,是泪。
一夜之间,这个修为通天、心狠手辣的镇魔司副统领,头髮,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黑白相杂,变成了如雪般的苍白。
一夜白头。
他不再叫喊,也不再挣扎,只是低著头,任由泪水无声地滑落。
嘴里,反反覆覆,只剩下三个字。
“我不服……”
“我不服……”
声音微弱,却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
当第二天子时的更鼓声,幽幽地传来时。
通往地牢深处的甬道里,响起了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牢房门口的狱卒精神一振,连忙躬身行礼。
“参见陈供奉!”
陈默摆了摆手,示意他们打开牢门。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陈默走了进去,目光落在了那个一夜白头的男人身上。
他知道,火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