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夏安:二老爷,我吗? 美利坚1879:召唤第四天灾
【八级大狂风】耸耸肩,“確实够憋屈的,怪不得白皮把他们当猴看,要我我也看不起。”
【摩根黑肺】:“那些清宫剧果然把蛮夷美化的不像样子,看看这些人,这好看吗?”
“那些小姑娘还爱看的不得了,真不明白,人人一条老鼠尾巴,有啥好看的?”
【不吃香菜】踹了他一脚,气鼓鼓的说道:“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不好,我就不爱看,现在的人都喜欢汉服。”
……
这些刺耳的话飘进华工们的耳朵里,却像石子投入死水。
他们早就习惯了被当作猪狗,被骂几句『猴子』又算得了什么?
一辈子不就要弯著腰度过吗?
脸皮早就磨厚了,心也早就木了。
他们真正困惑的,是另一件事。
为什么这些好汉要把辫子剪了?
几个人偷偷抬眼,瞄著玩家们利落的短髮,心里泛起实实在在的不解。
辫子,那可是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啊!
身体髮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剪了辫子,成了『髡首』,死后怎么有脸进祖坟?
魂魄怎么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那才是真正可怕的事情。
挨打受骂,忍忍就过去了。
可要是被祖宗拒之门外,那就是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啊!
夏仁冷眼看著这一切,將那些麻木面孔下的困惑与不安,尽收眼底。
这个时候还还要给蛮夷朝廷守节?
他心中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闷。
蛮夷近三百年的奴化统治,如同最沉重的枷锁,將奴性深深烙进了骨髓里。
劝说是解不开的。
或者说,那些统治者过於成功了,他们成功地將赛里斯子民,驯化成了只盯著自己鼻尖前一点点活路,见了个『老爷』就膝盖发软,终日惶惶的老鼠。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部老电影,里面说:“赛里斯的老百姓,糊里糊涂的活著,委委屈屈的就死了。”
以前,他只觉得这话沉重。
如今,亲眼看到弟弟夏安被打时无人敢出声,看到那个被像牲口一样吊在树上的华工……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太对了。
让人站起来,確实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不过,急不得。
夏仁压下心头的波澜。
让他们识字读书,能承担技术含量更多的工作,那是以后一步步来的事情。
现在的他,首先要『收復』他们,让他们成为自己体系里的工人,为自己干活,积累力量。
其余的,从长计议。
就在那令人窒息的死寂几乎要將所有华工压垮时,夏仁开口了。
“旧主人死了,我是这个庄园的新主人。”
“我可以给你们条活路,给我干活,但是有两个条件,”他竖起二根手指,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茫然的脸,
“一,剪辫子。”
“二,不准抽大烟。”
紧接著,他拋出了一个让所有华工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的价码:“工钱,白人双倍。”
“嘶——”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清晰的抽气声。
好几双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骤然瞪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双倍?
白人工钱的双倍?
那是什么概念?
他们这些华工,平日里能拿到白人工钱的一半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但是剪辫子这事情,他们还是有些接受不了,可他们知道自己没有跟夏仁討价还价的资格。
因此,有些人蠢蠢欲动,但是,看到没人说话,也就安稳的坐在人群中。
他们可不想第一个剪辫子,被人戳脊梁骨。
夏仁无视下方的骚动,
“在这里,没人能动你们。”
“留下来的,守我的规矩。”
夏仁的视线转向那扇敞开的大门:“想走的……门在那边。”
“不过,我提前跟你们说,昨天晚上的动静不小,附近有些白人可恨透了葡萄园出来的华人。”
话音未落,华工脸上统统染上了惊恐之色。
在这个时代的加州,白人杀了华人,华人白死。
【摩根黑肺】等人默契地侧了侧身,让开通往大门的路。
可那条路在眾华工眼中,此刻却比通往阴曹地府的黄泉路还要可怕。
短暂的死寂之后。
“老爷!我…我跟您干!”
曾经被吊在树上的陈五,第一个嘶哑著嗓子喊了出来,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脑袋磕得砰砰响。
“我剪!我剪辫子!”
夏仁挑了挑眉,看著他断开的辫子……这人好像就是昨天被吊起来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回老爷,陈五。”
“陈五。”夏仁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你第一个站出来,很好。”
他没有多说什么讚赏的话,但让陈五浑身一颤,仿佛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又把头埋了下去,肩膀却微微耸动。
夏仁对【不吃香菜】说:“记下名字,按我刚才说的规矩办。”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人如同堤坝决口。
“老爷,我也干!”
“算我一个!”
“我也留下!”
杂乱的宣誓声瞬间响成一片,几乎所有人都跪了下去,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拋弃。
他没有看那些感恩戴德的面孔,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落在了大厅门口,捕捉到了大厅门口那个僵硬的身影。
原身的弟弟,夏安。
那少年呆呆地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复杂得难以形容,震惊、茫然、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即將崩溃的狂喜?
夏仁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微微牵动了一下。
他知道,接下来,需要处理一件比收服这群麻木华工更『麻烦』的事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