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陈夫人的供述 七夜长明
“至於我丈夫的死,我认为不是偶然。”
说到这里,陈夫人激动起来,掌中手帕被捏的变形。
“哦?说说看。”
没想到陈夫人居然自己开了口,倒让梁贵来了兴趣。
“我与丈夫自幼相识,他出身寒微,一心只想考取功名,也算稟赋不错,三十不到便中了进士,只是为人过於正直,不知变通。”
说到这里,陈夫人有些得意,但梁贵故意视而不见,她一下子泄了劲。
“因此常常得罪人。”
“你可知瓦剌此次进犯打的什么旗號?”
“岁贡?”
“不错,鸿臚寺主外务礼节,我家相公自入职以来便少不了与他们打交道,瓦剌人野蛮,不通事理,常与我们起衝突,而相公他总是据理力爭,瓦剌人往往占不了多少好处,次数多了,便遭了瓦剌人忌恨。”
“瓦剌人的欲望没有尽头,陈大人做得对。”
被瓦剌人害死,梁贵有些惋惜,这倒是与他们先前猜测中的一种不谋而合。
只是,瓦剌人是怎么做到的呢?
“少康他自幼体弱,又没有习武强身的毅力,是以微疾不断,好在一直无碍性命。”
“直到前些年他得了场大病,一连在床上躺了好些天,京城里的医师怎么也医不好,只说是风寒。”
梁贵挑了挑眉,感觉事情渐渐有趣起来。
“那他后来是怎么好的?”
“这就是我要说的了,相公臥病在家一直缺勤,瓦剌人听说了便上门探望,临走前留了瓶药膏,说是草原天神的恩赐,能治癒一切疾病。”
“我当时就觉得这瓦剌人真不是个东西,竟还特地上门嘲讽,说来也怪,相公他用了以后竟奇蹟般的痊癒了,只不过……”
“只不过……”
“不过什么?”
“自那以后,他手上长了些红疮,但这都是些小事,无伤大雅。”
“只是我大明名医都治不好的病,他瓦剌来的兽医又如何能治?我想,这一切都是瓦剌人自导自演的戏码。”
“只不过他们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相公染上风寒,自然也能……”
早听说三个女人一台戏,梁贵今日算是见识到了,不禁有些哑然,至於她的话,梁贵只当是大院里的女人閒来无事胡乱琢磨罢了。
“我听说他们瓦剌巫师邪乎得很。”
见梁贵一副不以为意的样子,陈夫人反倒著急起来,还想举几个实例说服梁贵,却被梁贵打断了。
“都是些坊间传闻,夫人要是愿意,明个我便让莫道长办个法事,夫人別不信,他的道行比他的酒罈还深。”
陈夫人笑了笑,莫一敬的酒量她是见识过的。
“听说夫人喜欢字画,想来对书法一道有些研究,不知这布帛上的字你可否认得?”
“认得。”
陈夫人脸上一白,似乎心有余悸。
“知道是谁写的吗?”
“不,这字我从未见过。”
“你觉得这是谁留下的?”
“我打开相公书房的桌柜时,它就在里面了,兴许是某天夜里哪个小毛贼仓皇离开时落下的吧?”
毛贼?有趣的说法。
梁贵的手指开始不自觉的摩挲起刀把。
“令公子识字吗?”
“不,华儿他年纪尚小,至於聂儿,他生性贪玩,到现在也识不得几个字,何况少康他从不许小孩进他书房。”
提到孩子,陈夫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紧张起来。
梁贵静静听著,示意她继续说,陈夫人却装作没有看到,不再开口。
见状,梁贵嘆了口气。
“好吧,最后一个问题。”
“你们陈府有多少人识字?”
“除了管家,下人大多不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