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极乐之宴 七夜长明
宴会上五彩斑斕的装饰,此刻却仿佛被一层阴森的灰幕所笼罩。
红色的丝带无力地垂落著,像是被抽走了生机的蛇;烛火在微风中摇曳,那闪烁的火光,宛如垂死之人最后的喘息,忽明忽暗,投下诡异的阴影。
墙壁上掛著的卫所旗帜,原本闪耀著荣耀的光芒,此刻却像是冰冷的眼眸,冷冷地注视著即將发生的惨剧。
宾客们身著日常便衣,脸上原本洋溢著醉意,此刻却被恐惧与绝望所填满。
女人们的尖叫声如同锋利的刀刃,划破了这死寂的空气,又在瞬间被更恐怖的声响所淹没。
男人们瞪大了眼睛,脸上的肌肉因极度的惊骇而扭曲变形,他们想要逃离,却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束缚在原地,双脚如同生根一般,无法挪动分毫。
郑宙站在宴会的主位上,他身著轻薄的黑色甲冑,本应是意气风发的模样,此刻却如同供孩提玩乐的木头人,眼神空洞而呆滯。
他的嘴唇微微颤抖著,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无意义的囈语。
妇人身著自己最华丽的衣裳出席宴会,绚丽的色彩,此刻却显得如此刺眼,仿佛是对这场血腥悲剧的无声嘲讽。
“你们疯了吗?”
她的丈夫,一个士官抓住正在行凶的一人,厉声质问道。
这里可是军儿屯,留守有数百士兵,什么人瞎了眼才敢来袭击?
但问题是,他们已经来了,已有十数人惨死在他们的屠刀下。
被拉住的人往他那投来一瞥,並不搭话,只是狞笑著调转刀头向他劈开。
这个尽职的士官还想反抗,奈何手中没有兵刃,只得一边勉强躲避,一边向外大声呼救。
“来人,敌袭,敌袭!”
他的示警只是徒劳,內围的军士早已被沈言藉机派去城外巡逻,离他们最近的兵士也有百步远,短时间很难发现这边的异常。
一开始,他还能靠著灵动的身法连连避开袭来的刀刃,但他的呼喊声很快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几个蒙面大汉围了上来,手中长刀飞舞,捲起一阵阵刀花,將他砍的遍体鳞伤,很快便死去了。
妇人呆站在一旁,从头到尾什么也没做,既没有向外逃走,也没有大声呼救。
她只是看著自己的丈夫,赤手空拳与歹徒搏斗,一道鲜血溅湿了她的头髮,髮丝紧紧地贴在她的脸上,遮住她秀丽的脸庞。
隨著士官倒下,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两侧,手指微微弯曲,刚刚死里逃生,找回丈夫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
她婀娜的身段很快吸引了歹徒的注意,一个袭击者从人群中衝出,大跳过来,一把將她抱起,抗在肩上,就要带到无人处行凶。
她一动不动,仿佛失了魂,任由陌生人將自己带走,也不反抗,只是目光仍死死盯著丈夫站立的地方,那里现在只剩下一具冰冷的尸体。
谁能想到,她刚刚从瓦剌人的马鞭下逃出,短短几刻钟,却又遭了一场无妄之灾。
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只不过这次比上次更惨,她最后一个亲人也死去了,在这世上,她从此再无倚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