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正面交锋 七夜长明
“郑老哥,方才你说这几位是同僚,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哼。”
郑宙双目一寒,心知沈言有意挑拨,面色更加难看。
他手下的士官却不一样,有人开口问道:“沈大人此话何意?”
仍抱著些侥倖心理,对他们有所期许。
见有人答话,沈言双臂抱胸,看向莫尽欢等人。
“各位有所不知,先皇北游,朝局混乱,不少贼子佞臣心生歹意,欲投靠瓦剌,以求一昔富贵。”
沈言此话一出,眾人纷纷色变,不知他所指何人。
这些士官大多镇守这里多年,对朝堂变化並不敏感,但也知道投靠异族,视同谋逆!
一时间,这些士官面面相覷,竟没有一个人敢接他的话。
能混上士官,他们大多数人年纪已经不小,很多都有了家室,眼下面对沈言手下的强弓劲弩,心里都有些发怵,不远处,许多同僚的尸体仍七横八竖的躺在地上,鲜血横流。
如果不是必须,他们都不愿再起兵戈。
郑宙长枪横指,挑眉道:“沈言,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遭到呵斥,沈言显得有些委屈,言语诧异:“能当上此地长官,郑大人想必不是庸才,此刻为什么不听人言?“
“是有意装傻还是真的不辨黑白?”
沈言“哗”的一声收起扇子,目光陡然犀利起来,杀气十足。
这些本地派的士官本来就喝了不少酒,醉意上头,此刻思考能力大大下降,被沈言这样一诱导,纷纷大惊失色,有个粗线条的老哥甚至为自己辩白起来。
“沈大人若有心设计除奸,又何需如此?我们军儿屯眾將士镇守此地日久,短则数旬,长则数年,皆不足信尔?”
不知沈言作何感想,郑宙反正是勃然大怒,在他看来,沈言不过是一个小人公报私仇,怎敢妄言兵事?
他正欲发火,却被旁边一人拉住:“郑將军三思啊,敌人兵盛,不妨暂避。”
这声音十分耳熟,原是他的老朋友,智囊谋士开口了,郑宙来不及庆幸自己的好友还活著,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身后军士悄然散开,手握兵刃暗暗防备,显然已被沈言挑动,现在看谁都像內鬼。
原先的团结之势已然不再。
若郑宙再开口反驳,恐怕会招惹祸端。
见火候到了,沈言转头看向莫尽欢,一脸正气:“你们不必惊慌,陛下洞若观火,早已看清,那梁贵就是军中叛徒,两军交战之际背刺君上,后来潜伏於此,如今更是暗逃瓦剌,欲通风报信!”
他喘了口气,目光从铁卫上一一扫过,缓缓道。
“这些人,都是他的同党,意图叛国,其罪,当诛!”
“你放屁!”
沈言此刻顛倒黑白,听的那些铁卫都傻了眼,若不是他们都从於尚书府中走出,身家无比清白,恐怕还真要被此獠矇骗了去。
铁卫中有人反驳道,三方之中,就属他们人马最少,也是损失最惨重的,剩下的不少人都掛了彩,一个汉子嘴角溢血,面容枯黄,气血已然衰败,估摸著活不久了。
沈言看也不看他一眼,低头从腰间掏出那封信,目光诚恳,再度扫过本地將士,又將手中信件摊开,示於眾人,言语真切。
“今日绞杀贼寇,任务成败均在我一人,各位好汉大可放心,安心在一旁观战,便是有功无过!”
眾人听了暗自心喜,只道自己又躲过了一场刀兵。
“沈大人请便,我等便先退下了。”
当即有人表態,很快,退走的人便越来越多,姓沈的只找梁贵等人晦气,与他们何干,儘管对他们刚刚见人就砍表示不满,可好歹他们活下来了不是?
“郑大人,此事与你无关,请避一避。”
有人开口道。
沈言本想藉机把郑宙给杀了,眾人群龙无首,自然听他一人指挥,那时占据军儿屯,等瓦剌大军攻来,便又是一个顺水人情,岂不美哉?
却不曾想,姓郑的如此难杀,也只好退而求其次了,眼下就算杀不了梁贵,也不能让他顺利救走王竑。
王竑当眾带头打杀了马顺,早已上了王党眾人的必杀榜,杀他,不是为了马顺,而是为了他们自己,只要王竑一日不死,王党对他的报復就不会停止,他们要让天下人知道,王党犹有余力,绝非丧家之犬。
郑宙脸上一阵阴晴不定,他哪里不知道沈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不过现在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作罢。
再等片刻,自己手下的兵到了,姓沈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无法再肆意妄为。
莫尽欢虽然也气恼於沈言顛倒黑白,但临到这时,他的心反倒静下来了,梁贵已经离去,以他的能耐,一定能顺利回京,再稟明圣上,为自己主持公道。
他苦笑一声,只不过自己,怕是难以走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