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棋已落长安局 天宝十四载:我是长安一少年
“那田乾真,一身行伍煞气,绝非寻常货栈护卫,他招揽的不是伙计,更像是兵卒。”
陈三郎闻言,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你是说……他们在私募部曲?这在长安城,是足以掉脑袋的大罪。”
李少平沉重地点了点头:“一个货栈,为何需要阿虎这样身手的少年?还要求不能常回家?这分明是要人断绝家小牵绊,唯命是从。”
赵阿虎呆呆地望著他:“你、你怎得最近和我耶耶说话一个口吻,竟像是老了十岁。”
赵阿虎虽然不似陈三郎那么精明,但他的直觉一向很准,李少平穿越前正巧比现在大十岁。
“阿虎,你想想,若真是正经差事,为何不去招那些身强力壮的成年男子,反而盯上我们这些坊间少年?他们看中的,正是我们涉世未深、易被掌控。”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赵阿虎耳边炸响。
他虽憨直,却並非愚笨,这下就连口中酥香的巨胜奴都嚼不动了。
陈三郎深吸一口气,脸上再无半点玩笑之色:“少平说得对,这浑水,我们蹚不起,四海货栈里不管是什么,都是我们惹不起的,这事就这么过去吧,都不要再提了。”
这下三人没了玩乐之心,李少平也急著去看看自家杂货铺,就早早散了。
李少平蹙著眉头快步朝西市方向走去……
其实他担忧的更多,比如万一有日真有人清算,他们会不会因为曾跟张通儒学习过,而被牵连呢?
真的说不准。
只见杂货铺已经焕然一新,那些破碎的杂货被清理乾净,但门前却格外冷落。
昨日出了那样的事,虽说是无妄之灾,但多数人都带了避嫌之意,家里的生意可得被影响一段时日。
李少平倒想得开,他父亲想不开。
李长源的胖脸上抹了药膏,眯起眼睛望著帐本,长长地嘆了口气。
“昨日出了那档子事,扬州铜镜损失为十贯,其他货物损失为三贯,天煞的,真是倒了血霉了!”
年景好时,家里杂货铺的一年净收益差不多在一百贯,差时差不多七八十贯,这次损失確实不小。
“耶耶,娘娘身体怎么样了?”
李长源看他这么早回来,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今日下学怎么这么早?”
李少平將退回的学费递给了父亲:“夫子另谋差事了,以后就没村学了。”
李少平把事情的原委说了下,李长源微微一怔,旋即说道:“我再给你找一处村学。”
李少平摇摇头,识字写字算学此类实用技能,这些这个时代的必备的,他都已掌握。
先贤的典籍他在现代都已看过,实在没必要在村学浪费时间了。
他认真地说道:“耶耶,你知道孩儿在村学学到的最有用的学识是什么吗?”
李长源问道:“什么?”
“未雨绸繆。”
李长源换了副神色看著儿子,没了那种对毛头小子的三分嫌弃,而是对待成人的审视。
李少平正色:“耶耶,不知你是否察觉到,长安城已经不如以往太平,繁华之下,暗流涌动,若政局有变,我们这些商贾人士极易受到牵连,孩儿恐此非久居之地。”
李长源面露沉思,低头不语。
李少平继续分析:“反观南方,扬州、益州、广州等通商大邑,商贾云集,安定繁荣……耶耶,不如我们趁家业尚在,早做打算,南迁至扬州或益州,前景远比在长安更为广阔。”
“不可,”李长源果断拒绝,“长安是最好的地方,能在此地立足,便是我李长源毕生所愿,他日若能在此长眠,便是我的埋骨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