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事与愿违 大明诡秘案:老鼠十八洞
李正暗想,章城这小子有几分运气,说不准真能攀上高枝变凤凰,自己是不是要挑个日子认个义子什么的。
以后万一章城搭上了甘风这条线,他也能顺著和锦衣卫指挥同知亲近几分。
不过他堂堂一个东城兵马司副指挥,好歹是个七品官,认个弓兵当义子会让人笑话,但就怕现在不认,一夜之间章城就让他攀附不上了。
这事得好好琢磨一下。
李正想到甘风要案件稟报,心里有了主意,先帮章城一把,这小子能念王世元二两银子的恩情,难道还能不念自己扶他上马的大恩?
想到这里,李正看了看有些垂头丧气的章城,语气和蔼。
“既然千户都开口了,那就先把稟报写出来。”
章城面色一红,他没写过稟报。
李正笑了。
“没写过不要紧,下午来兵马司,我教你写。”他摇了摇头,一副没办法的老好人模样,“唉,谁让咱们惹上锦衣卫了呢,都是一条船上的人咯,你先去吃点药休息一下,今天务必得把稟报写出来。”
章城想著既然失去了机会,那就在东城好好表现,现在听李正这么说,赶紧应诺。
他和李正分开,天空中忽然飘下来几个雨点子,砸在土里,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要下雨了。
几乎是本能驱使,章城掉头往“锦绣香铺子”走,刚都到路口,雨就淅淅沥沥地下来了。
唐玉浓从铺子里出来,带著一个小个子哑巴伙计收拾门口晒著的线香。
唐玉浓大概二十四岁,今年是守寡的第四年,虽已过了最严苛的禁色期,依然保持著素净。乌髮梳成简洁的圆髻,上面戴著一支银簪子,一身沉香褐的竖领对襟袄子,领口露出一线月白中衣的立领,一条月白细布马面裙,裙摆只在走路时隱约露出暗织的缠枝纹。裙腰处悬著一枚藕荷色荷包,隨著她的走动溢出清冷梅香。
她人生的艷,即便浑身素色也不让人觉得寡淡,因为开门做生意,脸上总是带著淡淡的笑,不涂胭脂水粉,皮肤也很白、眉眼很黑、嘴唇很红,每次抬眼看人时,清亮的眼睛总是能看到人心里最深处。
章城不敢看她,又捨不得不看,每次只敢匆匆扫一眼,把她记在脑海里,会在一天最放鬆、最愜意的时候一遍遍回放。
雨有越来越大的趋势,线香还没有收完,章城几步跑过去,闷头干活。
他能拿的出手的除了勉强二十两银子外,就只有这一身力气。
很快收拾完,线香只淋湿了一小部分,小个子伙计阿巴阿巴的比划著名,大概意思是没有章城,这线香都得湿透。
唐玉浓淡淡笑著,端来了热茶和点心,看到章城的脸不由得愣了愣,又很快恢復平常。
这个弓兵有些不同,寧愿干些苦力活赚钱,也不愿和其他人那样勒索商户,干活时也从不藏著掖著,有多少力就出多少力。
为人正直、老实肯干、高大俊美,还帮她抓过偷钱、偷香的贼,也没有因为她是个寡妇而轻慢,谁都愿意和这样的人交朋友,或者也可以试著再进一步。
“章弓兵,等雨停了再走吧?”
章城当然想,如果可能,他更想这雨最好下一辈子。
可他不能停留,越停留他越难过,这雨总会停,雨停了他和唐玉浓就是两个世界的人。
与其抱有不切实际的希望,不如早早斩断。
“不,不了……”章城低头,儘量不让自己红肿的脸露出来,心里更加恨那个贼。
“兵马司还有事。”
说完,他衝进雨里,借著擦雨的动作顺便擦了一下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