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压脉钉(4000) 无敌的女厉鬼有点恋爱脑
“是敲路口。”
眾人闻言一怔:“敲路口?”
“什么意思?”
陆运微微昂头道:“意思就是,里头那东西知道咱们动了它的舌头。”
“这是在试路,也是在叫门。”
“山里老法里,有些供养地不急著发难,先会借著敲击、风转、烟回,看看外头的人心乱不乱、脚稳不稳。”
“你要是乱,它就顺势压你。”
“你要是不乱,它就先收声,等下一波。”
宋清禾听得脸色发白,却还是强撑著问:“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陆远抬手,在那土龕前轻轻一压。
“先不走。”
“既然它敲门,咱们就得回它个规矩。”
“山里头的门道,不能叫它白占了声势。”
说罢,陆远从包里取出三样东西。
一小截红线、一枚旧铜钱、还有一张折得方方正正的黄表纸。
红线是昨夜剩下的,铜钱是先前沾过黑屑的那枚,黄纸则是刚才封眼扣时备用的空纸。
他把东西一一摆在掌心,神色很静。
“你们都往后退三步。”
“別踩这条土线。”
“谁也別说话,听我行法。”
眾人赶忙照做。
陆远先把铜钱往地上一搁,正落在土龕口前一尺处。
隨后又將红线压在铜钱上头,线头分別往左右两边一拽,拉成一个极小的弧。
最后,他把黄纸折成三折,顶在铜钱后方,形似一面小旗。
这布置看著简单,实则极讲究。
铜钱属金,镇口,红线属火,缚气,黄纸属土,压阴。
三者一合,正好成了个小小的“借位封门”。
周衡看得眼珠子发直,低声问林照玄:“这也算阵?”
林照玄盯著那几个物件,缓缓摇头:“不是大阵,是应局。”
“他这是临时借地物压一下,不让对面继续摸门。”
陆远这时已然站稳,左脚微內扣,右脚踏中宫,双手在胸前结了一个极標准的起坛印0
两拇指相抵,四指相扣,掌心虚空不实合,整个人像把气息都沉进了地里。
紧接著,他开口念咒,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一字一句都压得住山风:“天清地明,日月照路。”
“四方神將,镇我脚步。
“前有阴门,后有暗口。”
“香火若邪,立断其首。”
“吾今借土借铜借红绳,封声、封气、封眼、封途。”
“急急如律令,门闭。”
最后一字“闭”出口时,陆远双手猛地往下一压。
那股看不见的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硬生生摁住了。
坳口里原本细细响著的木鱼声,竟真停了半拍。
可也只停了半拍。
下一瞬,远处山林里又传来一声更重的“咚”。
这一下不再轻飘,反倒像有人拿木槌重重敲在空石上,震得周围树叶簌簌发颤。
紧跟著,山坳深处那缕白烟竟猛地一折,像被谁拿针挑起了头,直直往上窜去。
陆远眼神一冷:“来了。”
周衡下意识往前半步,却被林照玄一把拦住。
“別动!”
陆远已是抬手从包里抽出一张黄符,指尖在符背一划。
低声吐出一句极短的敕文,隨后將符往地上一拍。
“起!”
黄符啪地落地,竟稳稳贴在铜钱前头,像一张看不见的嘴,把那道往外窜的阴气狠狠咬住。
紧接著,山坳口里的土层开始微微发抖。
那抖动极轻,像是地底有人在挠土。
宋清禾脸色一变,低声道:“底下有东西醒了。”
陆远盯著土面:“是挪位了。”
“刚才咱们封住那口小龕,它不甘心,开始调別处的气口。”
“这说明前头那口主坛,跟这边的舌头是连著的。”
他说这话时,右手已不知何时捏出一个极繁的掌诀。
拇指压住无名指根,食指、中指併拢微屈,小指內收,掌心向外,手腕略斜。
像是结印,也像是在虚空中牵一条看不见的线。
林照玄一看,立刻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手势,低声道:“这是问气诀?”
陆远点了点头,眼睛始终没有离开地面:“我不问路,我问底。”
“要看它主坛在哪,得先看它气口往哪儿回。”
说著,他將那只结印的手缓缓往前推去,五指不动,只有指节微微一颤,像是在空气里拨一条极细的弦。
隨即,他闭了闭眼,沉声诵出一段极短却十分老派的口诀:“上问青天不应,下问黄土有声。”
“山有山脉,土有土灵,借我一线真息,照见邪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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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如律令,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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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眼二字落下的一瞬间,陆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了。
不是用眼看见,而是借著这口问气的迴响,在心神里“照”见了。
山坳往里不过几十步的地方,地势竟在无形中下陷成一个极浅的漏斗形。
漏斗中间,不知何时被人埋了一口小小的石钉,石钉四周缠著黑线,黑线另一头延进土里,像是通向更深的地下。
而在石钉下方,隱隱透出一缕发红的气。
那不是火气,也不是土气,更不是单纯的香火气。
那是一种掺了血、掺了香、掺了旧尸阴气的混杂之气。
沉、黏、冷,像一层无形的油,贴著地脉往下灌。
陆远睁眼时,眼底已起寒意。
“果然有钉。”
周衡一听,紧张得声音都发颤了:“啥钉?”
陆远道:“压脉钉。”
“山里最阴的几样东西之一。
“不是为了钉地,是为了钉路脉。”
“一旦路脉被钉住,气就得顺著它往一边流,最后流进主坛。”
林照玄脸色顿时沉了:“那就是说,咱们现在脚底下这条路,已经被人改过气口了?”
陆远点头:“对。”
“而且不是一天两天。”
陆远慢慢吐出一口气:“这地方不是临时藏邪,是按著老规矩,一寸一寸养出来的。”
“有人先钉路,再引香,再立舌,再养坛。”
“等外头的人看见时,里面早就长成了。
宋清禾听得心里发紧,忍不住问:“那这钉子,能拔吗?”
陆远没有立刻答,只先看了看四周树影。
山风这会儿已经缓了,晨雾却不知怎么又悄悄爬了回来,像灰白的布,一层层从林间往下垂。
林子里原本还能听见几声鸟叫,这会儿却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得只剩下眾人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