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冰幕天垂  万机之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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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筋?看你小子刚才挺精神啊?又逃工?

“你...算了,看你逃工的样子就是正常人——算了,这次不算你逃工,咱们快跑吧,这地方真他妈邪门!”

在站不直腰板的矿井里抽筋真是魔鬼般的体验,洛安呲牙咧嘴地咬著牙,翻过身来躺在地上,儘可能伸直了腿拉了一会儿。

虽然还是搞不清楚状况,但他也只能老老实实跟上去。

话又说回来,谁睁开眼睛之后在黑煤窑干活能很快搞清楚状况?

疲惫感让他甚至没办法完整的思考刚才的手术过程,只记得脑海里有奇怪的声音。

坍塌的矿井一片狼藉,他察觉到温度正在快速下降。

由於腿抽筋,他乾脆在地上爬:一边爬,他一边打量著地上的碎金属。

这些金属確实与黄铜略有区別,尤其是捏在手里的感觉,远比黄铜要轻。

更重要的是表面没有任何锈蚀——铜本身比较抗腐蚀,但那是因为其表面会生成氧化铜和碱式碳酸铜,这些氧化层致密且与金属密切结合,可以隔绝水和氧气,防止进一步腐蚀。

后者也叫铜绿。

也就是说,潮湿环境下,铜表面大部分时候会发生变色。

但这些“黄铜”没有,抹去水分和煤灰,表面仍然是统一的色泽。

这肯定不是黄铜。

【艾尔帕诺山铜。】

【数据加载中...】

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证实了这好像確实是一种没见过的材料。

但洛安脑袋还是一片迷糊。

又一个疑问出现了:我脑袋里到底是什么东西?

太多谜团让洛安感到迷茫,他习惯性地把目光集中在他能触碰和观察的东西上:

往外爬了一段时间后,地上出现明显的蒸汽管道,联繫矿井仍然在下降的温度,那应该是某种供暖装置。

这些管道连接著一台一米多高的大型蒸汽机械,只是此时此刻也被几块人头大小的石块击中,完全停止了运转。

西克一边讲话一边摇头:“充能站...希望还能修一修。”

洛安知道了这玩意儿的名字——最起码他得到了脑海中诸多问题中其中一个的答案,这是一种叫“充能站”的设备。

从逻辑上讲,他没看见【岩壁破碎机】上有明显的燃烧室,那东西也不像內燃机或者电力驱动,更像是一种纯粹的机械动力机器,直接把蒸汽当作动力。

也许“充能站”就是给那东西充能的?

洛安对这种机器提起了兴趣:这似乎就是这个世界的核心生產力技术。

不过现在不是研究的时候。

抬起头来,西克这大个子扛著欧文,还能在矿道里半蹲前进,这体力看得洛安著实咂舌,要是在前世他高低得问问这傢伙怎么长这么壮的。

最严肃的问题:圣髓...煤矿工人在矿井里挖煤,但更重要的是那种邪门的东西,圣髓。

那东西甚至会导致矿工变成恶灵,可是恶灵又是什么?

问题还没细想,又一个问题衝进大脑,这次问题的“提出者”是他的身体感觉:

既然整个矿洞使用蒸汽作为动力,那机器停止运转之后温度下降自然是正常的。

可是正常情况下,不应该下降这么快:

从他切掉欧文的脚开始,温度就在明显的持续下降,大概一个小时前他刚醒过来,身上热得汗流浹背。

矿道塌陷之后,马上就感到手脚冰凉。

而当他终於抵达了矿洞中可以站起来一些的区域,这种冰凉就到此为止,取而代之的是寒冷。

一股冷风迎面打在脸上,但若说是风有些太过轻描淡写,在洛安的感受里,那是一大团雪球,是一桶冰渣,是一整片凝结的寒意。

刺得脸皮生痛。

这时候,洛安才注意到矿井也太安静了:在他记忆里的矿井,上面应该是轰鸣的锅炉、转动的链条、压过铁轨的货车,现在外面却只剩风在旷野肆虐的尖啸。

他下意识哈了口气,水分立马凝结成白雾,被吹进鼻腔钻入肺里——

像是空气凝结成了墙,当他往前走的时候重重撞在他的肺上。

怎么会这么冷?

“別磨蹭。”

西克的声音在前面响起,洛安勉强站了起来,那寒风就带著尖牙,从他的帽檐钻进脖颈,裸露在外的皮肤立刻失去了知觉。

他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仿佛只要睁开一点就会被冻结——

“我看你真是摔傻了,不戴上护目镜你怎么走出来?动作快点,抓住我的手!”

西克反覆催促,洛安左手抓住西克,另一只手伸向头盔,摸索著给自己戴上了护目镜。

他的脚踩在岩壁上步步往外走,直到踏出矿洞,他才睁开眼睛。

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世界: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矿洞就开在盆地一侧岩壁上。

盆地中央,一座庞然大物正咆哮著像天空喷吐蒸汽——

那是一座塔!

巨大的圆形炉膛矗立在盆地正中央,外层一圈圈钢板和铆钉层层叠叠,几十根粗大的管道从塔身伸出去,像血管般爬向四面八方的建筑——

临时搭建的木棚和铁皮屋;刚刚竖起来的钢架和脚手架;还没来得及完工的防风墙...

人群拖著油灯,密密麻麻的橙色光芒像萤火虫,在管道外的积雪和寒风中涌动,拖著蜿蜒的痕跡涌向那座高塔。

带有温度的管道像巨兽的脚,踩在这冰天雪地中留下人类的痕跡。

铅灰色的天空空无一物,像一块铁板。

洛安怔怔站在原地。

身后是狭窄、充满血腥味的矿洞,身前是吼叫著喷洒白色蒸汽的高塔,还有那座宛如年轮般缓慢展开的城镇。

风呼啸而来,刺骨且发苦。

他缩了缩脖子,手指在手套里冻得发木,他想攥紧什么,手里却空无一物。

只有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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