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借捕快一用 愿做天地一狂徒
冷素问拂尘翻卷,白丝如练,数招之间已將翠娘逼得连连后退。
陈默的声音自书房內淡淡传来:“你不是他对手,退下吧。”
翠娘收刀疾撤,再次隱於阴影之中。
冷素问身影一闪,已踏入书房门槛。
烛光跃动下,只见方才闯入的十余人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皆昏死过去,周身却不见血跡伤口。
陈默独立案前,四周墙上悬满字幅,笔力沉凝,气韵流转,竟皆是不凡之作。
他手中毛笔尚未搁下,依旧在运笔疾书,一边挥毫泼墨,一边说道:“冷香主回信来得真快。陈某还以为,至少需等上两日。”
冷素问目光扫过满地昏厥的教眾,又落回陈默身上,神色渐凝:“没想到陈公子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陈默头也不抬,仿佛醉心於书画,他缓声道:“个人武艺再强,也难撼天地大势。乱世之中,要有兵,要有粮。”
冷素问眼神一凛:“你想造反?”
陈默冷笑一声:“你们闻香教收容流民,难道不想造反吗?我若入教,正好可以增强实力!”
“黄口小儿,不自量力!”
话音未落,冷素问袖中寒光骤闪,两把飞刀破空疾射,直取陈默咽喉!
陈默却不慌不忙,执笔蘸墨,隨意一划,浓墨激射而出“鐺鐺”两声脆响,精准击落飞刀,余势未消,反向冷素问面门袭去!
冷素问心知不敌,当即纵身后撤,欲破门而出。
陈默抬手一引,那两扇单薄的木门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轰”一声自行合拢。其力道恍如千斤铁闸一般,原本打算撞门而出的冷素问被强行逼退。
与此同时,书房內悬垂的字帖无风自动,如活蛇般凌空飞卷而来,层层缠向她周身。
冷素问虽奋力挣扎,却转眼便被字画裹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柔软宣纸经內力灌注,竟似巨蟒缠身,越收越紧。
她眼中寒光一闪,袖中短刃倏然滑出,刃锋过处,字幅应声破裂。
身形坠地,碎裂的纸片如雪纷扬。
陈默却从容依旧,笔锋再转,桌案上数张空白宣纸应势而起,如游蛇出洞,再度袭向冷素问。
冷素问挥刃连斩,纸片纷飞,与此同时,她从怀中掏出两枚小巧香瓶,朝陈默疾掷而去。
陈默眉梢微动,抬腿一脚,身前沉重的檀木书桌竟应势飞起,呼啸著撞向空中。
砰、砰两声,香瓶在半空被砸得粉碎,粉尘四散。
冷素问趁此间隙,身形疾退,如燕掠檐,几个起落便没入深浓夜色之中,再无踪跡。
陈默此时已立於院中,远离了那间毒香未散的书房。
……
翌日,天还未亮透,扬州知府后衙的书房里已点起了灯。
新任知府吴文渊披著外袍,看著眼前这个一大清早就来叩门的年轻人,眉头紧锁。
“陈公子……”吴文渊语气儘量客气:“你说要借十名捕快,却不说去处,也不言明缘由……这,不合规矩吧?”
陈默站在下首,神色从容:“吴大人,晚辈並非要诸位公差去做什么违律之事,更无需他们动手。只是需要他们穿著公服,隨我走一遭,站一站,便足够了。”
“站一站?”吴文渊狐疑地打量他。陈默的名声,他自然听过,与阉党牵扯、行事乖张,绝非善与之辈。但对方父亲陈世元毕竟是他的直属上官,南直隶的刑名总宪,面子不能不给。
“陈公子……”吴文渊斟酌著字句,“本府可以划拨几个人跟你去,只是……他们不会做任何事,只要无人公然攻击官府公差,他们便绝不可出手。此乃底线。”
“大人放心。”陈默微微一笑。
吴文渊当即唤来师爷:“去,点十名稳妥的捕快,跟著陈公子……去走走。传我的话:只看,不动。一切依律行事,若遇衝突,自保为先,即刻回报府衙。”
“谢大人。”陈默拱手,也不多言,转身便隨著师爷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