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既不听调,也不听宣 愿做天地一狂徒
时值午后,校场上杀声震天。数百兵卒分作两阵,一演鸳鸯战法,进退如墙;一操火銃齐射,硝烟瀰漫。
军容整肃,甲冑鏗鏘,儼然是百战精锐气象。
点將台高约丈许,青石垒砌。
陈默一身暗青箭袖武服,按剑立於台上,面无表情地俯瞰下方操练。
周继清侧后半步侍立,低声稟报著各地粮价与军械损耗。
忽然,辕门处一阵骚动。
数骑疾驰而入,马蹄踏碎校场肃杀,直趋台前。
为首一名緋袍官员,约莫五十余岁,麵皮白净,蓄著三缕长髯,在四名按刀扈从簇拥下勒马停驻。
他並未下马,只是高踞鞍上,扬著手中一卷文书,目光斜睨著台上的陈默,声调拖得老长:“镇江卫指挥使陈默,接——都指挥使司钧令!”
陈默缓缓转身,目光落在来人身上,未发一言。
那緋袍官员见他不动,展开文书,朗声宣读:“大夏霸州、凤阳……烽烟四起,天道盟四处作乱,请镇江卫指挥使陈默,即可回南京商议对策,不得有误!”
念罢,他將文书虚虚一递:“陈大人,收拾一下我们走吧。”
陈默淡淡一笑:“我让周继清跟你去,我本人不空。”
赵德芳心中大怒,向前催马半步:“陈大人!都指挥使点名让你去,你怎能不去?”
“你回去告诉邹令栩,就说想设鸿门宴,老子不去!让他有本事就去京城告御状,再不行发兵来打。”陈默一脸冷笑的说道。
“你好狂妄!”赵德芳心头怒起,正欲破口大骂,却强压火气。
他眼珠一转,换了策略,压低声音,语带威胁:“陈大人,你扬州的父亲陈世元老先生,年事已高,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惊嚇。你若识相,乖乖跟我们走,或许上官念在你往日微功,从轻发落,也不至牵连家小。”
陈默闻言微微偏头,问身旁周继清:“我让你把我爹从扬州接过来,接了没有?”
周继清立刻躬身:“回大人,半年前就接过来了,您忘了?”
赵德芳脸色骤变:“你……你竟敢私自转移家眷!”
陈默看著他一脸冷笑:“那又怎样?”
“你做这般准备,原来早存不臣之心!陈默,你这是要谋反!”赵德芳一顶帽子扣了下来。
“对。”陈默当场就接了,冷笑道:“老子就是反贼。”
他一拂袖,下令:“拿下。”
台下原本肃立的亲兵如狼似虎般扑上。赵德芳的四名扈从甚至不及拔刀,就被数倍於己的精悍军士扭臂按倒,刀被踢飞,人死死压在地上。
赵德芳本人也被粗暴拽落马背,緋袍沾满尘土,官帽滚落一旁,狼狈不堪。
“陈默!你敢!我是朝廷命官!你们这是造反!要抄家灭族!”赵德芳挣扎嘶吼,又试图鼓动身边的士卒:“你们都疯了!跟隨反贼就是九族尽诛!立刻隨本官將此逆贼拿下,便是大功一件!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回应他的,只有士卒冰冷的眼神。
陈默以教治军,以道义治军,这些士卒自然不会为了荣华富贵而叛变。
“绑了。”陈默淡淡吩咐。
赵德芳被五花大绑,拖到点將台前一根旗杆下,吊起半截身子。
他犹大骂不绝。
陈默示意亲兵將方才投降的四名扈从拖到前面,扔给他们一人一把短刀。
“去!”他声音平淡无波,“一人捅他一刀。活做完,准你们入营,吃兵粮。不做,就跟他一样绑著被捅。”
一名年轻扈从嚇得魂飞魄散,手一软,短刀“噹啷”落地。他立刻被两名军士拖出,此时他才如梦初醒,杀猪般嚎叫起来:“我杀!我杀!大人饶命!让我杀!”
陈默摆了摆手,那军士停了拖拽。年轻扈从连滚爬回,捡起刀,走向了被吊著的赵德芳。
赵德芳目眥欲裂:“你敢!”
“赵……赵大人……”年轻扈眼神躲闪,“对不住……小的,小的只想活命……”
说罢,闭眼咬牙,一刀捅进赵德芳腹部。
被白刀子贯穿了,赵德芳再也骂不出一句话,只有疼痛与难以置信。
另一名扈从见状,也手持短刀,低声道:“大人……小的也是自保……”又是一刀。
剩下的扈从不再说话,闷头补刀。
一人一刀!
鲜血浸透緋袍,滴落黄土。赵德芳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陈默走到那名首先动手的年轻扈从面前。
“你!把他脑袋割下来,收拾乾净。然后亲自送去南京兵部衙门。告诉都指挥使,镇江卫既不听调,也不听宣,再有来使,皆如此例。”
年轻扈从瘫在地上,喘著粗气,连连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