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彻底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只有意识还在疯狂警告著，警告著他快逃，逃离眼前这个人类。

但林恩已经走到他身边，手轻轻搭在他左肩上。

很轻，就像是领导对於自己器重的下属，一个鼓励的拍肩。

但奎因却看到林恩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紫光，看到空气中浮现出半透明的触鬚。

那些触鬚细得像髮丝，在空中起舞，从林恩的袖口延伸出来，朝著他的左眼慢慢伸了过来。

奎因想说话，但嘴唇却像被住了一样。

他向林恩投去了乞求的目光，內心不断的求饶。

但林恩摇了摇头，“我已经给了你很多次机会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討论天气，“在宴会上，在作战会议里，还有刚刚。”

“每一次，我都希望你能明白，现在是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

“但你没有。”林恩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好像带著惋惜。

“你始终带著属於你的家族那股，骑士的傲慢。”

他的手稍微用力抓了下奎因的肩膀，但很快就鬆弛了下来。

“下辈子，”林恩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別再傲慢了。”

话音落下，那些透明的触鬚顺著他的眼角钻入，他能清晰感觉到触鬚在他的大脑里蠕动。

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不只是肉体上的痛，还有神经被撕裂，意识被重组的痛。

奎因的意识在大声的求救，但身体只是微微的颤抖了下。

他感觉自己的记忆在翻涌，像被暴风雨掀翻的雨伞。

童年的训练，骑士的授勋，第一次与机魂搏斗时的紧张。

成功驾驶机甲的激动，对总督的不屑，还有对雷欧的嫉妒......

他所有情绪都被剥离，像用刀子刮掉油画上的顏料，露出底下苍白的画布。

隨后暴力的重新绘画，塑造出新的意识与人格。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

大概只持续了三秒。

但对奎因来说，好吧，他在第一秒刚过就失去了意识。

当他重新恢復意识时，发现自己站在教堂门口。

夕阳从门缝里照进来，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军官们已经走光了，只有几个机仆在打扫地上的积雪。

他眨了眨眼，脑袋里空荡荡的，像刚睡醒。

但他记得明天的作战计划，记得自己的任务，驾驶骑士机甲，在內墙处提供火力支援，听从总督的一切指令。

很合理，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只是，他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他摇了摇头，转身离开教堂。

步伐稳健，表情平静，和来时没什么两样。

.......

教堂外的索琳有些傻眼。

她在门外守了整整一个小时，从祷告开始到结束。

她没有选择进入正在祈祷的教堂，那样太容易暴露自己。

过程中她察觉到了一些异常的灵能波动，她原本以为发现了关於林恩的劲爆线索。

所以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仔细观察是否少人，或者有军官出现异样。

但她什么也没发现，就连最后出来的那个骑士家族的人，也很正常。

“难道，刚刚帝皇又显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