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归静室復盘悟阴符,入定境內视思灵尘 极道诡尊
“烟叔,別推辞。这世道,咱们这些底层人,得互相撑著。”
老烟枪眼睛红了。
他別过脸,抹了把眼角。
铁头瓮声瓮气道:
“业哥,以后有用得著兄弟的地方,儘管开口。我这条命是你救的。”
李业拍拍他肩膀:
“铁头,你在码头也小心点。今天打了黄扒皮,青帮那边可能会迁怒。要是有人找茬,你就往福寿店推,说是我李业的朋友。”
铁头重重点头。
三人又说了会儿话,李业看天色不早,起身告辞。
“烟叔,铁头哥,我得回去了。晚上店里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
“对了,我住福寿店后院的事,如无必要,儘量別往外说。有人问起,就说我在租界找了份工,具体別说。”
两人应下。
李业掀开布帘,弯腰钻了出去。
棚户区错综复杂的小巷在午后阳光下显得格外破败,土路被前几日的雨水泡得泥泞未乾,踩上去微微下陷。
两侧低矮的棚屋歪斜挤挨,许多屋顶铺著的油毡已经破烂,露出底下发黑的稻草。
零星的炊烟从几处烟囱里裊裊升起,味道说不上好闻。
李业脚步轻快。
今天这一趟,目的达到了。
一是报了平安,二是恰巧也震慑了码头那些人,借著纸人张的名头,暂时压住了可能的麻烦。
至於王金牙那边……
李业眼神微冷。
那老狐狸今天服软,不过是忌惮张汉三。
但这种人,绝不会真心服气。
更何况,自己那块拼死拼活换来的號牌被夺,鬼手刘下那般死手,若说背后没有这王把头的默许甚至勾结,李业打死也不信。
这笔血债,那老狐狸真当自己能忘个乾净?
他绝不会天真地以为事情就此了结。
王金牙这种在码头血水里泡大的地头蛇,最是记仇,也最懂斩草除根。
眼下暂时偃旗息鼓,不过是忌惮福寿店的招牌,暗中必定在琢磨更阴损的法子来找补。
“往后……得更谨慎才行。”
李业低声自语,將那份冷意敛入眼底。
前路绝非坦途,福寿店也未必就是安稳的避风港。
张汉三收留自己,看中的是这双阴阳眼的用处。
一旦自己没了价值,或是触及他的利益,翻脸只怕比王金牙更快。
力量,还是得抓在自己手里才行啊。
他摸了摸袖中那个硬质的护腕,【背狱者】的力量在体內缓缓流转,背后那无形的囚笼似乎感应到他的思绪,微微震颤,传来沉甸甸的踏实感。
正走著,前方巷口突然转出两个人影。
李业脚步一顿。
阴眼本能开启。
灰白视野中,那两人身上缠绕著淡淡的黑气,脚步虚浮,眼神涣散。
是抽福寿膏的癮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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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寿店的后院,李业回到自己分配的房间,关上耳房的门。
他盘膝坐在床上,双目微闔,心神迅速沉入丹田。
气海之中,那二十余粒莹白的【灵尘】正静静悬浮,宛如夜空中的星辰,散发著柔和而神秘的光晕。
李业意念微动,尝试著去触碰那些光点。
剎那间,一股清凉之意顺著经络直衝天灵,原本还有些昏沉的大脑瞬间变得无比清明,就像是被冰雪洗涤过一般。
他开始復盘刚才在码头的那场爭斗。
外人看去,是他李业力大无穷,棍法凌厉,三下五除二就放倒了四个青帮的练家子。
甚至连老烟枪和铁头都以为,他是被什么东西附了体,才有了那般蛮力。
但只有李业自己清楚,那一战的关窍,根本不在“力”,而在“神”。
“我的肉体力量经过【背狱者】的强化,確实比普通人强出五成有余,但这並不足以让我面对四个持械打手还能做到毫髮无伤,甚至游刃有余。”
李业回忆著那一瞬间的感觉。
当那根短棍横扫向铁头膝盖时,在旁人眼中是势大力沉的一击,快若闪电。
但在李业眼中,那一棍的轨跡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的胶片。
他能清晰地看到打手手腕肌肉的颤动,看到空气中被棍风激起的尘埃,预判到对方下一个发力的落点。
那种感觉,就像是周围的世界突然按下了慢放键,而他自己,却依然保持著原本的速度。
“是灵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