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护犊子的村长 命途齐天
“外界啊……”老人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满是回忆。
“很大,非常大,大到你们无法想像。”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无尽高远的天空,又指了指脚下坚实厚重的大地。
“我们所在的这片群山,在这茫茫大荒之中,或许连一粒微尘都算不上。
而大荒之外,是无垠的疆域,被称为域,一域之地,广阔无边疆,山川河流、湖泊海洋、平原大泽、国度王朝……数不胜数。
就算是一位修成了气海,能够在天空自由翱翔的强者,不眠不休地从一域之地的边缘飞到另一边,恐怕也要飞上十几二十年,甚至更久。”
“十几二十年?!”石柱惊呼出声,其他孩子也张大了嘴巴。
在他们的认知里,从村子跑到最远的狩猎区,都要好几天,那已经是很远很远的距离了。
飞十几年?那得是多大的地方?
“这还不算。”村长继续道,面色微微凝重。
“每一域之中,並非都是生灵可以安然棲息之地。存在著许多古老而可怕的禁地。
有的是终年罡风呼啸、能吹散神魂的寂灭风谷,有的是毒瘴瀰漫、生灵触之即化的腐神沼泽……
这些禁地深处,往往沉睡著著极其可怕的生灵。
有些是血脉强横无匹的太古遗种后代,有些是自上古存活下来的诡异王族,它们的力量,足以撼天动地。”
老人看著孩子们有些发白的脸色,语气稍缓,但內容依旧惊人:
“即便是那些人口以亿来计算,统治浩瀚疆土,拥有无数修士军队的古国神朝,对於这些禁地中的王族,也轻易不敢招惹。
一旦爆发衝突,便是席捲亿万生灵的滔天战火,山河崩碎,流血漂櫓。”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远处山林的风声,此刻显得格外清晰。
孩子们听得屏住呼吸,心臟怦怦直跳。
“所以啊,你们这群小傢伙,”村长收回远眺的目光,重新落在孩子们稚嫩的脸上。
“想要走出这片大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光有想法可不行。
得先把拳头练硬,把筋骨打熬得比铁还坚,否则別说那无垠大域、恐怖禁地,就是咱们村子外面这片老林子,你们都走不出去。”
“我们一定努力练功!”石柱第一个吼出来,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其他孩子也纷纷挺起胸膛,大声附和,刚才那一丝惧意,被汹涌而起的少年热血衝散。
危险?那才刺激!大荒儿郎,何惧挑战!
“爷爷,爷爷!”另一个机灵的孩子眼珠一转,急切地问道。
“那外界,有没有像您以前讲的古老话本里说的那种,吃了就能让人脱胎换骨、立刻变成绝世高手的仙药啊?
比如什么九转金丹?不死神果?”
这话一出,所有孩子的耳朵又竖了起来,连小秦野也下意识地微微侧头。
“啪!”
村长笑骂著,屈指在那孩子额头上弹了个轻轻的脑瓜崩。
“臭小子,尽想这些一步登天的美事!”老人笑骂道。
“这世上哪有白掉下来的馅饼?就算真有那种逆天神药,也轮不到你这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早被那些古国大教、不朽世家的老祖宗们,或者禁地里的恐怖存在守著抢破了头了。
而且修行之路,根基最为重要,靠外物强行拔升,如同沙上筑塔,看著高,风一吹就倒。
真遇上那种凭空给你大好处的机缘,多半是人家设下的要命陷阱。
记住了,在这大荒,想要什么,就得凭自己的双手去挣,凭自己的血汗去换,投机取巧,死得最快!”
看到孩子们被训得有些蔫头耷脑,尤其是问话那小子揉著额头一脸訕訕,村长又呵呵笑了起来。
“行了,都別垂头丧气的,路要一步步走。
你们不是一直嚷嚷著想学一门真正的术法,而不是光傻乎乎地搬运气血、打熬身体吗?”
此言一出,所有孩子的眼睛又亮了,齐刷刷盯著村长。
“等到今晚,月华初上的时候,爷爷传你们一门基础的术法。”
“哇!!!”
“术法!是术法!”
“谢谢爷爷!”
孩子们顿时炸开了锅,兴奋得手舞足蹈,互相拍打著,欢呼雀跃。
对於他们而言,能像大人们那样,运转气血,施展出开碑裂石的招式,才是真正迈向强大的標誌。
“好了好了,都別围在这儿吵了。”村长挥挥手。
“该玩玩的去玩,该回家帮忙的去帮忙。
柱子,你是大哥,看著点弟弟妹妹,別跑太远,尤其不准靠近北边林子,你虎叔他们去打猎了。”
“是!爷爷!”石柱挺胸答应,颇有几分小大人的模样。
孩子们欢呼著,再次一鬨而散,这次跑的更快,急著去和没来的小伙伴分享晚上能学术法的好消息。
青石旁,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篝火的噼啪,和远处隱约传来的孩童笑闹。
村长低头,发现怀里的秦野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
小脑袋靠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绵长,蒙眼的黑布隨著呼吸轻轻起伏。
显然是白天练功消耗不小,又饱餐一顿,加上心神放鬆,困意上涌。
这孩子,睡觉时也微微蹙著眉头,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寧。
村长苍老的目光变得无比柔和,伸出布满厚茧的手指,轻轻的拂过秦野眼部那凹陷的黑布。
“这体质,这食量,这气血消化之力,绝非寻常家族能培养得出。
剜目之伤,手法狠绝利落,非大仇即大忌,孩子,你的过去,恐怕是一片滔天的血海啊。”
他老了,气血虽未衰败,但早已不復巔峰时的鼎盛。
这个石村,是他漂泊半生后选择的归宿,寧静却也偏远弱小。
护住这一村老小,在这危机四伏的苍茫山脉中勉强生存,已是不易。
若真有朝一日,那令牌所代表的因果,那剜目断骨的仇敌,寻著冥冥中的一丝痕跡,找到这大荒深处,找到这小小的村子。
村长依旧清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如同沉睡古兽甦醒般的精光,那精光一闪即逝,重新归於平和。
老人轻轻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怀里的孩子睡得更安稳些。
“不过,既然你落在了村子,叫我一声爷爷,那你就是村子的娃。
只要我这把老骨头还在,谁想动你,可没那么容易。”
“大不了,再把这条早就该埋进土里的老命,拼上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