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片过了三分之二，一场冬夜的对话將情绪点燃。

姜当归在雪中质问菲利普：

“如果我不够白，不够黑，又不够黄……那么告诉我，菲利普，我到底是谁？”

放映厅里一片寂静。

韩毅左右歪了歪头，瞥了眼身旁的菲利普和阿尔诺，心里嘀咕：给点反应啊大佬，真看入迷了？

电影继续。

姜当归与菲利普在日常琐事中慢慢接纳彼此，视对方为挚友。

好景不长，姜当归母亲去世，为完成母亲落叶归根的遗愿，他告別菲利普，返回故土。

巴黎这边，菲利普对新来的“护工”极不適应，频频发怒，他需要的並非小心翼翼的照料，而是被当作普通人对待。

就像铁生被余华和莫言拉去踢足球时说的：“他俩没把我当病人，但也没把我当人。因为守门员是我。”

莉拉看在眼里，给姜当归拨去了电话，当归料理完家事，匆匆赶回法国。

影片最后，姜当归將菲利普带到了他原本要与笔友见面、却最终失约的那家餐厅。

姜当归安顿好菲利普，在对面的位置坐下。

两人相视一笑。

电影里，二人相处时间不长，情谊却已如故交。

“我就不留下来吃饭了，菲利普。”

“为什么？”

“但你不是一个人吃。”

姜当归正色道：“其实……你还有个约会。”

“约会？怎么回事？”菲利普困惑。

“没事，別紧张。”姜当归站起身，耸了耸肩，“只不过这次你逃不掉了。顺便，替我问她好。”

说完，他拍了拍菲利普的肩膀，大步走出餐厅。

只留下菲利普独自凌乱：“当归！姜当归！”

他喃喃自语：“这到底怎么回事……”

此时，姜当归走到餐厅窗外，对著菲利普做了一个暗號，轻轻捏了捏自己的耳垂。

与此同时，餐厅內，菲利普的女笔友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快步走来，轻声打招呼：

“你好，菲利普。”

鲁大师的钢琴配乐適时响起。菲利普的神情从茫然到无措，再到最终释然。他转过头，透过窗户望向姜当归。

琴声推至电影到向高潮。

姜当归宽厚的脸上绽开一个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他抬起手，向菲利普轻轻挥別。

至此，艺术已成。

影片结尾，字幕浮现：“本片根据真实事件改编。姜当归原型为阿卜杜勒……菲利普原型为……”

灯光缓缓亮起。

在场的观眾、影迷、电影人、评委、同行……无不动容。所有人心中不约而同闪过同一个念头：

“这届金棕櫚，有好戏看了。”

有观眾想起身上厕所，同伴却突然拉住他，指向银幕：“等等，还有彩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拽回屏幕。

那是韩毅在巴黎时拍摄的片段：菲利普与他的护工相聚的场景，原本考虑剪进正片，最终决定放在片尾。

字幕走完，银幕暗下。

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起身鼓掌。

“啪啪啪——！！！”

“哗哗哗——！！！”

掌声持续了五分多钟，才渐渐稀疏下来。

韩毅掐著表看的，比《大象》的掌声，长了足足一倍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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