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黑川睁开时，分裂的视角重新匯合。

他切断了和无人机之间的视野共享。

在他面前的，是阴森的旧校舍，墙面爬满枯藤。

“先把眼前的事情调查了。”

他低声自语，將注意力拉回现实。

抬起头。

面前，正是任务描述中提到的旧校舍。

三层楼的老式建筑，外墙的漆早已剥落，露出下面灰黑的水泥。

窗户大多破损，黑洞洞的，像无数只空洞的眼睛。

铁门半掩，锈蚀严重。

门內是一片浓郁的，化不开的黑暗。

即使站在阳光下，也能感觉到从里面渗出的阴冷气息。

如果不出意外，极危的d级怨灵，就藏在这里面。

他没有贸然进入。

他拿出遥控终端，指尖轻划，选中其中一架监视无人机。

指令下达。

无人机脱离悬停阵列，无声从三楼的破窗中飞入。

黑川闭上眼。视觉神经接入无人机的传感器。

嗡—

短暂的干扰杂波，下一秒，视野切换。

眼前是浓稠的，几乎实质化的黑暗。

无人机內置的夜视模式自动激活。

世界转为一片惨绿。

但光线太弱了。

弱到连增强后的画面都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走廊大致的轮廓。

黑川意念微动，无人机前端的探照灯亮起。

光束如同手术刀划开黑暗腐朽的皮肉。

灰尘在光柱中狂舞。

视野终於清晰。

黑川操控无人机向前飞行。

速度很慢。

镜头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

意念如蛛网般铺开，与无人机共享著每一个传感器的反馈。

温度、湿度、可能存在的魔法能量波动————

数据流在意识边缘无声滚动。

三楼。

走廊两侧的教室门大多敞著，里面桌椅凌乱，黑板上还残留著多年前的粉笔字跡。

无人机挨个房间扫描。

没有生命跡象，没有能量残留。

只有陈年的灰尘，和某种若有若无的，仿佛渗进墙体本身的阴冷。

二楼。

情况相同。

一间间空荡荡的教室，如同被掏空的蜂巢。

空气中飘著霉味，混著木头腐朽的气息。

黑川的眉头微微蹙起。

太乾净了。

乾净得————不正常。

一楼。

大厅更加空旷。

破碎的公告栏，倒下的储物柜，散落一地的旧试卷。

无人机降低了高度，贴著地面飞行。

光束扫过每一寸地板。

没有足跡。

没有拖痕。

什么都没有。

最后是地下室。

入口在走廊尽头，一扇向下倾斜的木门。

门虚掩著。

无人机降低高度，从门缝钻入。

下面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

探照灯光束在这里显得格外无力，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

地下室堆著废弃的课桌椅、破损的运动器材、还有几个看不清內容的麻袋。

无人机绕场一周。

传感器安静得可怕。

没有异常的数据变化。

甚至连怨灵特有的“存在感”都根本没有发现丝毫。

黑川缓缓睁开眼，双重视野重合，重新聚焦在现实中的旧校舍外。

他低头看向终端屏幕，搜索日誌滚动完毕。

【三楼：无异常】

【二楼：无异常】

【一楼：无异常】

【地下室：无异常】

全部空白。

黑川盯著那几行字。

不对。

任务情报不会出错。

d级怨灵一定是在这所高中之內的。

除非————

它藏起来了。

藏得比想像中更深。

黑川有些不敢相信，又自己亲自进去找了一圈，依旧一无所获。

从旧校舍內出来的时候，黑川眉头紧锁。

他目光投向远处教学楼的方向。

如果不是这个旧校舍，那怨灵又会在哪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