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0 动容 霸元
眾將皆是一言不发,其实这种事早已经是草原的常態了,甚至已经觉得见怪不怪。草原上绝大多数人,连自己活著的时候都保证不了,更別说去想儿子那辈的事情。
铁木真重重吐出一口气:“我以前没办法,只能想,儿孙的事情,儿孙去烦恼吧,我管不了那么多。但今天,斯日古冷告诉我,有办法。”
“礼乐!”铁木真念叨著,这个词即使是在一刻钟之前,他都是嗤之以鼻的。但现在他彻底理解,为什么汉人把这东西,看的至高无上,比命都重要。
不仅仅是铁木真,现在大帐中只要是有些文化的,在听懂丁鸿渐的话之后,都不得不钦佩丁鸿渐的洞察力。
特別是像耶律阿海这样学习过儒学的人,更是感觉到震撼。
虽然他们学习过儒学,早就了解礼乐的重要性,知道君君臣臣的道理,可这些东西只能说服读过书的人,说服不了铁木真这样的草原霸主。
因为太抽象!
礼乐既然这么重要,那到底有什么用?什么君君臣臣,与其讲道理,不如用刀砍过去简单,反正结果都是一样,都是要对方臣服。
既然都是臣服,被刀剑臣服,和被道义臣服,难道还分哪种臣服更有意义吗?草原人可不看这个!
所以礼乐到底有什么用?
这一点,即使是这个时代的儒生都无法说明,因为眼中只有儒学仁义的人,是不屑於討论现实意义的。
这就是儒学最大的问题之一:务虚,不务实。
所以丁鸿渐的看法,显得如此独一无二。他不务虚,只务实。他告诉铁木真,礼乐的意义不在於现在,而是在於更远的將来。所以只用短期的结果去看待礼乐,那不公平,也没意义。
而证明礼乐意义的证据,早已经在眼前了。
从先秦到今天,这个天下占据主导地位最久的,只有汉人。
铁木真此时得到了一个更確切的目標和方向,心中雄心更胜,他指向帐外,对所有人说著。
“我们可以不只是抢掠,不只是征服。我们可以创造属於我们草原人自己的东西。唱什么歌,跳什么舞,说什么话,写什么字。让所有跟著我铁木真的人,让所有生活在这片草原上的人,都记住自己是谁,都为自己是草原人而骄傲!”
眾將纷纷欢呼,因为铁木真的话確实也说到了他们的心坎里。
在此之余,眾人对丁鸿渐的看法也完全不同。越是读过书的人,就越明白丁鸿渐刚刚所讲述的內容,杀伤力有多大。就算是自詡为读书人的耶律阿海,此时也自愧不如。
丁鸿渐此时笑道:“大汗,我会为你写这样的曲子,编这样的舞!我要让千百年后的人,听到大汗的破阵乐,还能热血沸腾,还能想起今时今日,乞顏铁骑的荣耀!”
这话说出来,帐內所有人都动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