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园丁的傲慢 明灵劫
“啊!”
昊杰发出一声惨叫,在地上狼狈的翻滚,堪堪躲过那一箭。
光箭射在地上,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小孔,孔洞周围的法则都被彻底湮灭。
路阳和杜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看到,昊杰在那狼狈躲闪的过程中,似乎“不经意”的,用手掌蹭过了兵九和另一个士兵的鎧甲。
但那动作太快,太微不足道,就像是摔倒时无意识的支撑。
“好了,別玩了。”
刑威彻底失去了耐心,“兵七,兵八,你们两个去解决那个傻大个。兵九,兵十,把那两个碍眼的女人和书生处理掉。这个最吵的,我亲自来。”
他觉得,亲手拧断这只最聒噪的虫子的脖子,或许能让他烦躁的心情好一点。
“是,队长!”
四名士兵领命,兵分三路。
兵七和兵八再次撑起光盾,迎向再次扑来的金羽。
金羽怒吼连连,金光乱舞,却始终无法突破那层看似薄弱的蓝色光盾。
兵十则走向了路阳。
路阳深吸一口气,將书箱横在胸前,青色的布露珠光芒大放,无数经文典籍的虚影环绕周身,构成了一座厚重的防御大阵。
“道,可道,非常道……”
他口中念念有词,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兵九,则一脸狞笑的走向了杜蕊。
“小美人,別怕,我的手法会很温柔的。”
“滚开!”
“大笨蛋,救我!”
杜蕊尖叫著,一边后退,一边从布袋里疯狂的往外掏东西。
痒痒粉,喷嚏花,臭臭果……一股脑的全都砸了过去。
兵九撑开一个微型护盾,將那些东西尽数挡下,脸上带著戏謔的笑。
这些低等的玩意儿,连给他挠痒痒都不配。
他正要上前抓住杜蕊,忽然……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毫无徵兆的从他鼻子里喷了出来。
紧接著,他感觉全身上下,从皮肤到骨髓,都传来一阵难以忍受的奇痒。
兵九愣住了。
怎么回事?
他的神力护盾不是挡住一切了吗?
这些低等的“毒药”,是怎么穿透神界法则的?
他痒得浑身乱颤,动作都变形了。
另一边,正在压制路阳的兵十,也遇到了诡异的情况。
他发现路阳的防御大阵,看似普通,却滑不溜秋,他的神力攻击打上去,总会被一股巧劲引向旁边,根本无法有效破防。
整个战场,一时间陷入了一种诡iδ的僵持。
金羽被两个乌龟壳挡住,有力使不出。
路阳全力防守,苦苦支撑。
杜蕊则像只被追赶的兔子,满场飞奔,后面跟著一个一边打喷嚏一边挠痒,状若疯魔的兵九。
只有昊杰,还在刑威的“追杀”下,满地打滚,惨叫连连。
“哎哟!”
“我的腰!”
“大哥饶命!”
“我错了!”
“救命啊!”
“神仙打人啦!”
刑威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执行任务,而是在一场拙劣的闹剧中,扮演一个追著鸡鸭跑的屠夫。
一种被戏耍的感觉,油然而生。
“够了!”
他终於忍无可忍,停下脚步,一股远超普通士兵的恐怖神威轰然爆发。
“都给我去死!”
他举起手,掌心凝聚出一颗刺目的神力光球,对准了在地上“装死”的昊杰。
他要用最绝对的力量,將眼前这些让他感到烦躁的虫子,连同这片大地,一同抹去。
就在这时。
一直表现得像个懦夫的昊杰,忽然抬起了头。
他脸上的惊恐和眼泪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微笑。
“就是现在。”
他轻声说。
刑威还没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异变陡生!
那个正追著杜蕊,痒得快要发疯的兵九,忽然感觉体內的神力彻底失控。
他本想发出一道缚神索去捆住杜蕊,可那神力却以一个诡异的方式扭曲,在他手中凝聚成了一柄锋利无比的光矛,不受控制的……射向了他身后,那个正在凝聚大招的队长刑威!
“噗嗤!”
刑威的后心,毫无防备的被这柄来自背后的光矛贯穿。
他身体一僵,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穿透自己胸膛的光矛,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但,这只是个开始。
另一边,那个正在攻击路阳的兵十,也发出了一声惊叫。
他发现自己用来攻击的破法神光,竟然倒卷而回,狠狠轰在了自己身上。
他的神甲发出一阵哀鸣,整个人倒飞出去。
而那两个正在压制金羽的士兵,情况更加诡异。
他们引以为傲的法则光盾,忽然“啵”的一声,自己碎了。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迎上了金羽那憋了一肚子火的、含怒出击的金色拳头。
“砰!”
“砰!”
两声巨响。
两名神界士兵像是断了线的风箏,被狠狠轰飞,在半空中就解体成了漫天零件。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原本牢不可破的局面,瞬间崩盘。
整个荒丘,陷入了一片死寂。
杜蕊停下了脚步,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这一幕。
路阳撤去了法阵,扶著自己的书箱,大口喘著气,眼中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
金羽收回拳头,看著自己造成的战果,也是一脸懵逼。
刚才还坚不可摧的乌龟壳,怎么突然就自己碎了?
唯一还站著的,是刑威。
他捂著胸口的血洞,神力正在疯狂流逝。
他缓缓转过身,死死盯著那个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灰尘的白衣青年。
“你……”
“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嘶哑,充满了不解和怨毒。
“我?”
昊杰摊了摊手,笑容无辜又残忍。
“我什么也没做啊。我只是跟你们身上的『道』,聊了聊天。”
“我告诉它们,每天都按照固定的规矩运转,多无聊啊。偶尔换个活法,体验一下什么叫『自由』,不是更有趣吗?”
“你看,它们很喜欢我的提议。”
昊杰指了指那些散落一地的鎧甲碎片,和那个正抱著自己大腿,一边挠痒一边打喷嚏的兵九。
刑威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道……还能聊天?
还能……叛变?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千里之外,那座小城的茶馆二楼。
灰衣男人牧尘,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他面前的桌面上,几粒漂浮的尘埃,正模擬著荒丘上发生的一切。
他看著代表刑威小队的光点,一个接一个的熄灭、混乱,那张万年不变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波动。
不是惊讶,也不是愤怒。
而是一种……园丁看到一株杂草,展现出了意料之外的、有趣的生命力时,那种饶有兴致的审视。
“变量活性,远超预期。”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原定a-3號『清除』方案,风险评估上调至『高』。”
“启动备用方案b-1。”
“代號:剪枝。”
他平静地吐出两个字,仿佛在决定一株盆栽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