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个胖子，跑得动吗？”

“最前面那个戴眼镜的，有一米六吗？小学生吧？”

“这也能打篮球？我们系女队都能打爆他们。”

场上，体育系的队员已经开始热身。扣篮、空中接力、背后运球接转身跳投——每个动作都专业流畅，充满力量感。篮筐被砸得哐哐作响。

全影院这边……

侯震试著跳了跳，离地不到十公分，落地时地板都震了一下。肖俊投了个篮，三不沾。金戈华运球，球砸在脚上弹走了。李明和张涛在互相传球，力度控制不好，球几次飞到界外。

“喂！那边！”体育系的棕发男生王睿喊了一声，声音带著戏謔，“小心点，球別砸到观眾，虽然你们那边也没几个观眾。”

全影院的人动作一僵。

“看什么看？”另一个板寸头男生——李猛，体育系中锋——抱著胳膊，上下打量著侯震，“说你呢胖子，等会比赛开始你跑得动吗？要不要给你配个氧气瓶？事先说好，晕倒了我们不负责任哈。”

侯震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著，没说出话。

“还有你。”李猛又指向金戈华，“小豆芽，你这身板经得起撞吗？別等会一碰就散架了，如果你来碰瓷的，我们可赔不起啊。”

金戈华推了推眼镜，没吭声，但握著球的手收紧了。

肖俊忍不住了：“你们说什么呢？！”

“说什么？”王睿走过来，他比肖俊高了半个头，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说事实啊。你看看你们这队——一个胖子，一个豆芽菜，两个竹竿。这样的歪瓜裂枣会打球吗？跟你们打纯属浪费时间，要不是赛制要求，我们都不想上场。”

“你——”肖俊气得浑身发抖。

“我什么我？”王睿笑了，转头对队友说，“等会防守都松点，別防太紧，不然他们连半场都过不了。进攻也收著点，贏个五六十分就行了，別让他们太难看。”

“防守？”李猛嗤笑，“就他们这水平，让他们投估计都投不进去。”

全影院五个人站在原地，像被扒光了衣服站在聚光灯下。羞辱感如同实质的鞭子抽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场边的同学们也都低下头，几个女生眼圈已经红了。

金戈华深吸一口气，把队员们叫到一起。

五个人围成圈，低著头。

“都听见了？”金戈华的声音很轻。

没人说话。

“听见了就记住。”金戈华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里有种冷硬的光，“记住他们说的每一个字。等会上场，不用想输贏，不用想比分——就想著一件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

“不能让他们觉得，他们说得对。”

肖俊咬了咬牙：“妈的，拼了！”

侯震擦了擦额头的汗，胖脸上第一次露出狠劲：“我、我就算跑吐了，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李明和张涛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金戈华伸出手，“不为贏，就为爭口气。”

五只手叠在一起，很用力。

“全影院——”

“加油！！！”

声音不大，但带著一种近乎悲壮的决心。

对面，体育系的队员们看著这一幕，笑得更欢了。

“哟，还挺有仪式感。”

“垂死挣扎唄。”

“等会看他们怎么哭。”

裁判吹响了哨子，示意双方队员集合。

金戈华对位王睿，身高差距像大人对小孩。侯震站在李猛旁边，体型对比像气球对砖墙。

全场安静下来。

体育系观眾区举著各式各样高科技摄影设备，准备记录“屠杀”的开始。全影院这边，几个女生则是低著头，脸涨得通红，假装玩著手腕上的智能环，来缓解这尷尬的场面。

裁判將球高高拋起。

李猛轻鬆跳起，侯震拼命蹬地，却只够到对方的手肘高度——

球被拍向体育系半场。

“嘟——！”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