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看向地上的五个体育系学生——李猛还在乾呕，王睿捂著肚子，张强抱著腿，另外两个捂著头。而“被迫自卫”的郑厉行，身上连点灰都没沾。

这自卫得是不是有点太彻底了？

但她了解陈言希——金融学院的优秀学生，学生会干部，从不说谎。而且李猛在学校的风评她也知道，仗著体育特长，惹过不少事。

“全部带走。”张老师沉著脸，“去校长室。”

校长室在行政楼顶层，宽敞明亮，落地窗外能看到整个校园。校长周明远五十多岁，头髮花白，戴著老花镜，看起来像个慈祥的老教授。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这位校长年轻时候是特种部队出身，退役后才转的教育系统。

此刻，校长室里站著一群人：郑厉行、陈言希、李猛五人、辅导员张老师，还有两个保卫科的保安。

周校长听完张老师的匯报，又仔细看了陈言希提供的录像——虽然角度不太好，但能清楚看到是李猛先动手，五个人围攻一个。

他抬起头，目光在郑厉行身上停留了几秒。

別人可能看不出来，但周校长看得出来——这个学生，刚才动手时，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可怕。

如果郑厉行真想下重手，李猛现在应该在医院，而不是在这里站著。

周校长想起三天前接到的那个加密通讯。来自福泉市蚀变特种部队指挥部，內容很简单：贵校动画系一年级学生郑厉行，疑似特殊能力者，但尚未確认。请校方保持观察，避免刺激，不要特殊对待，但確保其安全。

“疑似特殊能力者”。

周校长看著郑厉行那张平静的、甚至有点睏倦的脸，心里暗暗为李猛他们感到庆幸。

这五个愣头青，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的是什么人。

“李猛。”周校长开口，声音不大，但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带领同学，在校內公共场所围攻其他同学，性质恶劣。根据校规，记过一次，留校察看。如果再有类似行为，直接开除。”

李猛脸色惨白：“校长，是他先——”

“录像我看得很清楚。”周校长打断他，“是你先动手，也是你们五个人围攻他一个。还有什么要说的？”

李猛闭嘴了。

“王睿、张强……”周校长念了另外四个人的名字，“你们参与斗殴，每人记警告一次。咖啡馆的所有损失，由你们五人共同赔偿。有意见吗？”

五个人低著头，没人敢说话。

周校长看向郑厉行，语气缓和了一些：“郑厉行同学，你是被迫自卫，不予处分。但以后遇到类似情况，最好先报警或联繫保卫科，不要私下解决。明白吗？”

“明白了。”郑厉行点头。

李猛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不服：“校长！他一个人打我们五个！这合理吗？他肯定也练过！凭什么只处分我们？！”

周校长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他能一个人打你们五个，是他的本事。你们五个人打不过一个，是你们的无能。还有问题吗？”

李猛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好了，事情到此为止。”周校长挥挥手，“李猛，你们五个现在就去咖啡馆，跟老板协商赔偿事宜。张老师，你监督。”

“是。”

一群人退出校长室。

走廊里，李猛狠狠瞪了郑厉行一眼，但没敢再说什么，带著队友走了。

陈言希陪著郑厉行走出行政楼。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依次亮起，校园里瀰漫著傍晚特有的寧静。

“对不起。”陈言希轻声说，“今天的事都怪我。如果不是我拉你去喝咖啡，如果不是我故意气李猛……”

“过去了。”郑厉行说。

“那个……晚上我请你吃饭吧，就当赔罪。”陈言希看著他，“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餐厅，味道不错。”

郑厉行立刻摇头，头摇得像拨浪鼓：“不用了，真不用了。”

“为什么？”陈言希不解，“刚才在校长室你也听到了，不用你赔钱。”

“跟钱没关係。”郑厉行认真地说，“喝个咖啡都能惹出这档子事，我要是再跟你吃饭，指不定又会冒出什么人来。我还想安安稳稳读完大学呢。”

陈言希愣住了。

郑厉行朝她摆了摆手：“学姐再见。以后……还是別见了吧。”

说完，他转身就跑，速度飞快，像后面有怪物在追。

陈言希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半晌，忽然笑了。

笑容在路灯下绽开，眉眼弯弯，嘴角上扬。

“这小学弟，”她轻声自语，“真有趣。”

远处，郑厉行一口气跑回宿舍楼下，才停下脚步，扶著膝盖喘气。

“太危险了。”他心有余悸，“漂亮女人果然都是麻烦。”

在校园某个监控室里，两名便衣分析员正看著屏幕上的录像——咖啡馆里的完整打斗过程。

“动作乾净利落，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有效部位，但力道控制完美，没有造成实质性伤害。”其中一人记录道。

“继续观察。”

“明白。”

屏幕暗了下去。

夜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