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朋友借？肖俊家境尚可，但十万不是小数目，开口等於为难。其他同学更不可能。

一个黑暗的念头悄然滋生——去抢？去偷？凭藉他的“能力”，或许並非难事……

但这个念头刚冒头，就被他狠狠掐灭。不，绝对不行。那条路一旦踏上，就再也回不了头，也违背了他拼尽全力想要维持“普通生活”的初衷，更会让父母蒙羞。

难道真的……走投无路了吗？

“缺钱？”

一个清冷平静，没有丝毫起伏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身后不远处响起，像一颗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

郑厉行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转身。

沐瑶站在距离他大约三米开外的地方，午后的阳光从她身后斜射过来，给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边，让她那张过分精致的脸显得有些虚幻不真。她浅灰色的眼眸正平静地看向他，里面没有好奇，没有同情，也没有意外，就像只是在陈述一个观察到的事实。

“你……”郑厉行迅速站起身，下意识抬手用力抹了把脸，试图擦去可能存在的狼狈痕跡，“你怎么在这儿？”

“看你接完通讯后，状態不对，就跟过来了。”沐瑶的语气理所当然，仿佛跟踪一个刚认识半天的同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她向前走了两步，停在了一个既不显得过分亲近、又足以清晰对话的距离。

“你听到了？”郑厉行的眉头拧紧，眼神锐利起来。

沐瑶轻轻摇头，“距离太远，具体內容听不清。”她的目光落在他还有些泛红的眼眶和紧绷的下頜线上，“但家里出事了？急需用钱？”

郑厉行与她对视了几秒，那浅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窥探隱私的尷尬，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直接。他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点了点头，沉重的现实让他难以维持表面的平静：“嗯，我爸病了，需要手术，缺一笔钱。”

“多少？”

“……”郑厉行喉结滚动了一下，那个数字吐出来异常艰难，“……十万。”

说出这个数字时，他感到嘴里满是苦涩的味道，仿佛连舌尖都麻木了。他甚至幻想眼前这位刚认识半天的女生可以借给他。

沐瑶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没有惊讶於这个数额对普通学生的庞大，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同情或怜悯。她只是微微偏了下头，用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口吻说：“十万，不算多，以你的能力，很容易。”

这句话，像一道猝不及防的闪电，精准地劈中了郑厉行內心最深处、最紧绷的那根弦！

他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全身的肌肉在瞬间绷紧，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原本被悲伤和无力笼罩的眼神，顷刻间被锐利无比的警惕和震惊取代。周遭空气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你指的能力……是什么？”他压低声音问道，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和探究。她知道了？她怎么可能知道？她到底是谁？

沐瑶迎著他骤然变得极具压迫感的视线，那双浅灰色的眼眸依旧平静无波，深不见底，看不出丝毫情绪涟漪。她没有直接回答郑厉行充满戒备的质问，反而话锋一转，语气非常平淡：“想要赚钱，晚上7点跟我联繫。只是有一点点危险，但是绝对合法。”

说完，她抬起手腕，智能环投射出一片小小的全息界面。她手指轻点，一串数字代码传输到郑厉行的智能环里——那是联繫方式。

她收回手，目光重新落回郑厉行脸上，“考虑一下。”

说完，不再停留，利落地转身。深棕色的低马尾在空中划过一个弧线，牛仔短裤下笔直的长腿迈开步伐，身影很快消失在实验楼侧的转角处，只留下空气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清冷雪松香气。

郑厉行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臟在疯狂擂动，咚咚的响声撞击著耳膜，几乎要盖过一切外界声响。

她一定知道些什么！

否则不会用那种篤定的语气说出“以你的能力”，更不会在转学第一天就精准地找上他。

可是她是怎么知道的？她今天才出现！

无数猜测和疑虑如同沸腾的泡沫在他脑海中翻涌：觉醒者？蚀变者？还是特种部队派来的人?……

阳光依旧温暖，小径依旧安静，但郑厉行却感到一股寒意正顺著脊椎慢慢爬升。

这个沐瑶，到底是什么人？她的目的，又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