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沉默样本 方舟游戏:死神代理人
三人的討论快速而高效。他们都明白这个任务的特殊性和潜在价值(无论是积分、评级,还是……其他)。
预备期开始。陆隱利用导播权限,全力搜集关於“孤星实验室”和第七区边缘地带的任何公开或边缘数据。
方舟提供的资料有限,刻意保持著一种“探索未知”的基调。但陆隱从一些陈旧的、战前的地理信息资料库碎片和早期方舟勘探队的零星报告中,拼凑出一些信息:该区域地质结构复杂,实验室可能深入地下百米,採用多层独立供电和隔离设计。
战后有传闻说附近出现过“行为异常的迷失者”,但都被归咎於辐射病或精神创伤。
他还尝试搜索了“脑机接口”、“记忆编辑”、“孤星”等关键词在方舟內部学术或项目提案库中的痕跡,结果大多为“无权限”或“信息已归档”。
但有一条被驳回的旧提案摘要引起了他的注意,標题是《关於利用战前脑科学遗蹟进行“意识备份”可行性初步调研》,驳回理由是“伦理风险不明,资源优先级不足”。
提案人署名模糊,但关联部门隱约指向“生物科技与人文演进部”——一个听起来就有些微妙的机构。
他將这些碎片信息加密保存。同时,他也更谨慎地留意著是否有“数据瘢痕”或异常监测信號指向这个任务——暂时没有发现。
任务前一天,小组进行最终推演。工匠已经设计了一套探索逻辑,基於有限的建筑图纸和常见的战前高端实验室布局模式,推测了核心实验区、样本保存库和数据中心可能的位置及连通路径。
她也强调了可能存在的“认知混淆”机关(如利用光影、声音或磁场干扰方向感)的应对预案。
黑石准备了应对结构坍塌的临时支撑设备、针对可能存在的电磁脉衝或生物污染防护装备,以及一个专门用於隔离运送“沉默样本”的生命维持舱(如果样本还存在生命体徵)。
陆隱则优化了內部侦查方案,准备了多种环境传感器和抗干扰的数据传输中继器,並计划在关键节点布置可拋弃式镜头,確保即使深入地下,也能將关键过程画面传回。
就在一切就绪时,陆隱收到了一条经由后勤系统发来的、用燧石提供的密码加密的简简讯息:“『孤星』可能与『彼岸花』有早期技术同源性。样本状態是关键。尝试记录样本初始生命读数,尤其是脑波谱特徵。小心『自动防御系统』,可能包括非標准神经干扰。回收数据时留意是否有『ls-Ω』或『mnemonic eden』相关標记。保重。”
ls-Ω?孤星omega?mnemonic eden(记忆伊甸园)?又是新的代號。燧石的信息证实了这个任务与妹妹关联项目的潜在联繫,也给出了更具体的调查方向。陆隱將这两个標记深深记在脑中。
出发时刻到来。运输机將小组三人投送至第七区边缘。眼前是一片被茂密变异植被部分覆盖的丘陵地带,裸露的岩层呈现暗红色。根据坐標,实验室的入口隱藏在一个半坍塌的岩洞深处。
穿戴好防护装备,检查武器和工具。三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由黑石打头,工匠居中,陆隱断后並负责环境监测,依次进入幽暗的岩洞。
洞穴內部潮湿阴冷,人工开凿的痕跡逐渐明显。前行约两百米后,一扇厚重的、锈跡斑斑的金属气密门挡住了去路。门上的標识早已模糊,但依稀能看出“孤星”的残痕。
黑石上前检查门锁系统。“电力早已中断,机械锁芯锈死。需要切割。”
“允许切割,但注意控制热量和震动,避免触发可能的次级警报或结构响应。”工匠提醒。
黑石点头,取出特製的低温等离子切割器。幽蓝的火焰无声地舔舐著门缝。陆隱操作著一个小型地质雷达扫描门后的结构,同时监测著周围的电磁环境和声波反馈。
门被顺利切开一个足以通人的口子。一股陈腐的、混合著机油、尘埃和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药剂气味的空气涌出。
生命探测仪显示门后有微弱的、非人类形態的热源信號,以及非常背景化的辐射读数。
他们依次进入。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应急照明早已失效,只有头盔上的灯光划破浓重的黑暗。
两侧墙壁是冰冷的合金,布满了管线槽和早已停止运行的通风口。空气循环系统显然已经停摆,越往下走,呼吸面罩的负荷指示越高。
甬道尽头,是一处相对宽敞的过渡厅。这里有过战斗或事故的痕跡:几台类似服务机器人的残骸倒在地面,墙壁上有焦黑的弹痕和利刃划痕。一些散落的文件纸张早已朽坏。
“防御系统曾被激活,但似乎是从內部被破坏的。”黑石检查著机器人残骸的伤口,“不是外部入侵的痕跡。像是……自我摧毁,或者被更高权限的內部指令关闭了。”
工匠蹲下,小心地翻看一页尚未完全化作尘埃的文件残片,上面有模糊的图表和潦草的手写备註:“……Ω序列稳定性……临界……伊甸园协议……失败……”字跡充满了绝望。
Ω序列!伊甸园协议!燧石提到的標记出现了!
“继续向下。”工匠站起身,声音凝重,“核心区域应该还在更深处。注意所有標识和残留记录。”
他们找到向下的升降梯井,缆绳已断。只能利用攀爬工具和备用安全绳,一层层向下。
每一层都有不同的功能区域:生活区、常规实验室、样本预处理室……都保持著灾难突然降临时的混乱景象,覆盖著厚厚的尘埃。
越往下,那种无形的压力越大。並非物理上的,而是一种心理上的沉滯感。陆隱注意到自己的脑波监测读数(导播头盔集成基础生理监测)出现了轻微的不规则波动,类似人在高度专注或受到轻微干扰时的状態。他看向工匠和黑石,两人似乎也有察觉,动作变得更加警惕。
终於,他们抵达了最深一层。这里的门户更加厚重,標识著“核心试验区-Ω序列专属-未经授权严禁入內”。
门是电子锁,但似乎因为內部备用电源的某种残余,依然有一丝微弱的电力。屏幕上滚动著残缺的警告標语:“……记忆重构不可逆……伦理委员会最终警告……上帝已死,此处唯有……”
黑石尝试了几种破解方法,未能打开。最后,工匠根据之前文件残片上的信息,尝试输入了“mnemonic eden”作为密码。
“嘀”一声轻响,门锁绿灯微弱地闪烁了一下,厚重的门扉向內滑开了一条缝。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中央是一个布满各种接口和管线的圆柱形容器,容器由透明的特种玻璃(大部分已模糊)製成,里面浸泡在淡蓝色营养液中的,是一个依稀能看出人形、但身体多处连接著管线、头部被复杂金属框架包裹的“物体”。
容器连接著大量早已停止运行的设备。微弱的光源来自容器底部几个残存的指示灯,以及墙壁上少数还在挣扎闪烁的屏幕。
这就是“沉默样本”?
生命探测仪確认容器內有极其微弱的生命体徵,几乎与植物人无异。脑波监测显示,只有最基础、最平直的波形,毫无意识活动的跡象。
然而,当陆隱將导播镜头对准容器,並调整传感器试图记录初始生命读数(特別是脑波谱)时,容器內那个“样本”的头部,似乎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明显的动作。更像是极其微弱的电流穿过肌肉导致的细微抽搐。
但与此同时,陆隱头盔內集成的脑波监测读数,猛地跳动了一下,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复杂、高频、隨即又迅速湮灭归於平直的波形图案!
那瞬间的图案,快得几乎像是幻觉,但陆隱確信自己看到了——那不是无意识的脑波,那更像是一种……被极度压缩、扭曲、试图突破封锁的信號碎片!
几乎在同一剎那,圆形空间內残存的几个屏幕突然同时亮起刺眼的白光,发出尖锐的、不似人声的电子合成警报:“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波动!检测到未授权意识波动!启动最终净化协议!启动最终净化协议!”
墙壁上,几个原本以为是装饰或通风口的位置,突然翻开出黑黝黝的孔洞,某种低频的、令人牙齿发酸、头晕目眩的声波开始充斥整个空间!神经干扰武器!
“样本有反应!干扰启动!黑石,设法稳定样本容器並尝试切断干扰源!工匠,找数据核心!陆隱,记录一切,並想办法搞明白那瞬间的脑波是什么!”工匠在干扰声中大喊,声音因不適而扭曲。
黑暗的空间中,警报尖啸,无形的声波攻击著神经,残存的屏幕闪烁不定,映照著中央容器中那具沉默的、却又似乎刚刚泄露了一丝惊天秘密的躯体。
沉默样本,真的沉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