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 初试周晬,天命昭昭(上) 无忧仙歌
就在仪式即將开始的最后一刻,一道清脆铃音伴著异香飘入暖阁。
“这等热闹,怎少得了我?”
先前倚在门边的鹿玄机不知何时离开又再度返回,怀中多了一个约莫两岁左右的女童,笑盈盈步入暖阁中心。
那女童生得玉雪玲瓏,梳著两个系红丝带的小揪揪,一身桃粉襦裙外罩浅杏半臂,颈间悬一枚温润梅花玉坠。虽只两岁,容貌已显惊人潜质: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尤其一双桃花眼灵动慧黠,眼尾微挑,顾盼间似会说话。最妙是右眼角下一颗硃砂泪痣,恰似天帝泼墨时洒落的灵犀一点,平添三分风致。
她不似寻常幼童般怯生,反而好奇地打量著满屋子的人,目光尤其在王无忧、谢青欢、李凤鸣三个小不点身上转来转去,最后落在王无忧脸上,眨了眨眼,似乎觉得颇为有趣。
这便是沈墨梅,合欢道当代圣女候选人之一,亦是鹿玄机极为看重並带在身边悉心教养的小弟子。
“玄机,你这是?”裴真定含笑相询。
“带我家小墨梅来见见世面,顺便沾沾无忧小公子的福气。”鹿玄机將沈墨梅放下。小丫头站得稳稳噹噹,乖巧向王融光夫妇行礼,童音清脆,礼仪周到:“墨梅见过王伯伯、裴姨姨,恭喜小弟弟满月。”引得在场眾人皆含笑頷首,暗赞此女灵秀。
鹿玄机送的贺礼也別具一格:一对以“同心莲”与“比翼鸟”羽炼製的“灵犀佩”,佩戴者可微弱感应彼此心绪,正是合欢道““情缘相通、灵犀一点”理念的雅致体现。
至此,宾客方算齐至。
暖阁內济济一堂。王、谢、李、裴,四大顶尖世家的代表,加上清、道德、天衍、合欢等势力的核心人物,虽无外客,其份量已足以牵动天元界风云。大人们气机交融,言笑间自有渊渟岳峙之象;而四个小娃娃(算上沈墨梅)则成了这肃穆而宏大的氛围中,一抹鲜活动人的亮色。
王无忧被母亲抱著,好奇地打量新来的李凤鸣与沈墨梅;谢青欢依旧安静垂眸,仿佛周遭一切与她无关;李凤鸣在父亲强壮的手臂中不安分地扭动,圆眼睛骨碌碌转;沈墨梅则乖巧倚在师尊腿边,一双桃花大眼忽闪忽闪,觉得眼前一切有趣极了。
……
午时正,吉时已至。
王行之清润温雅的嗓音適时响起,清晰传遍暖阁每个角落:
“吉时已至——请麟儿沐浴灵泉,佩锁启慧,明见大千。”
满月之仪,正式开始。
暖阁中央香案早已设好,供奉天地先祖。王行之主礼,言辞清朗,依古制进行。王融光与裴真定抱著无忧恭敬行礼,告祭先祖,祈佑孩儿安康长健,道途光明,福泽绵长。
礼毕,便是今日的重头戏——抓周。
就在王无忧被轻轻放在铺著柔软锦缎的紫檀木案前时——
天元界四十九座星门同时泛起微妙涟漪。
而更高处,那遥不可及的玄牝星海深处,四十九道气象恢弘的“玄牝之门”前,镇守於此的道君们不约而同睁开眼眸。
他们正耗费不菲代价,透过门户感应下界气运流转。忽然,所有门內显现的景象同时变化——
九座倒悬巨峰映入眼帘,画面不断拉近,最终定格在其下方一座较小山峰峰顶的雅致居所內。
“清虚峰……真光居。”
有古老道君低语,瞳孔微缩。
门前景象各异:有人眼中流露期待,有人神色凝重,亦有人面现复杂难明之色——这一日,上界诸多难以想像存在的目光,穿透无尽时空阻隔,悄然落向那尚在襁褓之中、懵懂无知的婴孩。
无形的因果之线,或许,自此方始真正交织、收紧。
……
抓周之仪设在暖阁中央。
一张宽大的紫檀木案几铺著柔软的月白锦缎,其上陈列的並非寻常金银玉器、笔墨纸砚,而是九件灵光內蕴、道韵隱隱、各具深意的特殊物件:
1.白玉小剑(王紫霆与秦赤霄置)
长仅三寸,剑身剔透如冰,內有湛湛雷纹若隱若现。象徵剑道雷法,杀伐护道,一往无前。
2.星辉书简(荀道昇置)
非帛非纸,材质特异,表面有星辰微光流淌,简上以古篆刻《性恶》开篇铭文。象徵学问道理,教化人心,文明薪火。
3.青玉印璽(裴度置)
印纽雕作盘龙,印身刻“山河”二字古篆,端庄厚重。象徵权柄秩序,治国安邦,社稷重器。
4.紫竹狼毫(王行之置)
笔桿紫竹温润,毫尖聚灵而不散,笔管隱有墨韵光华流转。象徵书画文章,风流雅艺,文心雕龙。
5.青铜丹炉(赵摶置)
小巧玲瓏,炉身八卦纹,盖有气孔,隱透药香。象徵丹医济世,调和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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