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暗渡陈仓!长安夜幕,运筹河东! 代唐:我在大唐当王爷
“照常准备,三日后出发。”李泌接口道,“由王府其他护卫护送,大张旗鼓走官道。如此可吸引各方注意,掩护殿下真正行踪。”
“还要做个戏。”李豫补充,“明日凌晨我离府时,要故意让杨国忠的眼线看到——但不是看到我走,而是看到『广平王身体不適,请太医入府』。让他们以为大事临来,我仍是心生怯意,急火攻心,然我已乔装从后门出。”
李泌微笑:“殿下思虑周全。”
“不过在这之前,贫道还要提醒殿下一事。”李泌神色转为严肃,“殿下可知,您这一去,可能会捲入比战场更凶险的漩涡?”
“先生请讲。”
“河东,此刻已是一锅烧开的沸油。”李泌展开隨身携带的地图捲轴,手指划过黄河,“安禄山虽兼领河东节度使多年,但朝廷早有防备,並未將河东兵权尽付於他。如今叛旗一举,河东军已然分裂。”
他指著太原以北的区域:“河东北部云、代、蔚、忻诸州,驻军约万余人,多为常年与契丹、突厥作战的边军精锐。这些兵马已被安禄山亲信牢牢掌控——大同军使高秀岩便是其心腹,此人已率部响应叛乱,扼守井陘、雁门等要道,既为叛军屏障范阳老巢,也隨时可能南下威胁太原。”
李豫目光一凝:“高秀岩……此人兵力如何?”
“麾下蕃汉兵马约五千,且多是骑兵,战力强悍。”李泌沉声道,“更麻烦的是,安禄山在河东北部经营多年,许多州县官员、边將都与他有旧。殿下此去,不仅要面对南下的叛军主力,还要提防身后的这把刀。”
“那太原呢?”
“太原乃河东根本,朝廷始终未放手。”李泌手指重重点在太原位置,“杨光翽虽死,但太原尹王承业已接管城防,天兵军余部、府兵及各地团练仍在,兵力亦有万余。只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內部並不乾净。安禄山安插的亲信未必肃清,且有些將领態度曖昧——比如河东节度副使崔乾祐,此人虽未公开投敌,但与安禄山旧部往来密切。贫道收到风声,他麾下部分兵马已有异动。”
李豫深吸一口气:“先生是说,崔乾祐可能叛变?”
“未必立刻叛,但绝不可信。”李泌眼神锐利,“殿下切记,抵达太原后,对崔乾祐此人,要用,更要防。他若忠心,便是助力;他若生异心,便是心腹大患。”
“我明白了。”李豫將这两个名字——高秀岩、崔乾祐——牢牢记在心中。这正是他需要的歷史细节:北有高秀岩虎视眈眈,身边有崔乾祐暗藏祸心。他看向李泌,“那河东军中,可有真正能倚仗之人?”
李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落在云中郡(今山西大同)的位置:“左卫郎將、单于都护府副使李光弼,此刻正率部驻守云中。此人,或可成为殿下在河东的破局之钥。”
“李光弼?”李豫心中一动。他当然知道这位中唐名將,在原本的歷史上,正是李光弼与郭子仪並肩撑起了平叛大局。
“此人是个將才,用兵严谨,治军极严。”李泌缓缓道,“但他性情刚烈,与安禄山素有旧怨——安禄山兼领河东时,曾多次打压排挤他。如今安禄山反叛,李光弼在云中掌兵,正是报仇雪恨之时。可他若报仇心切,不顾大局擅自出兵,反而会打乱朝廷部署。”
李豫皱眉:“先生是担心他不听调遣?”
“更麻烦的是,”李泌压低声音,“李光弼是契丹人。”
此言一出,书房里静了片刻。
“虽然他已归化多年,在边军中以忠勇著称,”李泌继续道,“但在如今这个节骨眼上,他的胡人身份会极其敏感。安禄山麾下多胡兵,朝廷中已有人私下议论『胡人皆不可信』。殿下若重用他,必遭攻訐,说您『任用胡將,步安禄山后尘』;若不用他,太原以北,谁人能制衡高秀岩?这是个两难之选。”
李豫沉思良久,忽然笑了:“不,这不是两难,这是天赐良机。”
“哦?”李泌挑眉。
“先生,安禄山打的是什么旗號?『清君侧』。”李豫眼中闪过锐光,“他试图將自己装扮成被奸臣逼迫的『忠臣』,尤其想笼络边镇胡將,让他们以为跟著他造反是出路。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清晰坚定:“到了河东后,我要向圣人上表,请授李光弼为河东节度副大使、知节度事,正式接掌河东兵权。同时表奏其歷年功绩,將他树立为『胡人忠唐』的典范。我要让天下人都看到:朝廷不吝爵赏,唯才是举;安禄山是叛国逆贼,而像李光弼这样忠心为国的胡將,才是大唐的栋樑!”
李泌眼中露出讚许,但仍有顾虑:“殿下此计甚妙,可一举破解安禄山的舆论攻势。但李光弼性情孤高,未必会因一纸任命便感恩戴德。”
“所以我要给他知遇之恩。”李豫转身,目光灼灼,“先生,我读过李光弼的履歷。此人出身契丹酋长世家,其父李楷洛开元初年便归顺朝廷,战死沙场。李光弼自幼长在长安,读汉书,习儒礼,心向大唐,更胜许多汉人將领。他缺的不是忠心,而是一个能真正信任他、重用他的明主。”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有力:“安禄山排挤他,朝廷有些人因他的出身猜忌他。那好,我李豫就以皇长孙、河东道行军元帅的身份,亲赴云中,当面授节,许他独当一面之权。我要让他知道,在这个大唐,有人看得见他的忠心与才干,有人敢將身家性命託付於他。”
李泌抚掌轻嘆:“殿下识人之明,用人之胆,贫道佩服。若真能收服李光弼,河东可定,河北可图。只是……”他话锋一转,“河东局势比您想像的更复杂。”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细细划过:“安禄山经营河东多年,党羽遍布。除了太原城中可能存在的暗桩,整个河东道至少有七位刺史、十五位县令与他有旧。这些人中,有的受过他的恩惠,有的与他有姻亲关係,还有的是被他抓住了把柄。殿下此去,既要用人,也要防人。”
手指移到黄河沿线:“更重要的是,河东与河北仅一河之隔。叛军一旦渡过黄河,河东就是他们西进关中的跳板。安禄山必然会派兵夺取河东诸城,尤其是太原。太原若失,叛军便可沿汾河南下,直扑蒲津关,威胁长安侧翼。”
“河北方面呢?”李豫追问。
“河北二十三州,目前明確抵抗的只有常山、平原等少数几处。”李泌嘆息,“大部分州县或降或观望。安禄山在河北经营十八年,减免赋税,收买人心,许多百姓甚至官员,真的相信他是『清君侧』的忠臣。更麻烦的是——”
他压低声音:“安禄山麾下有大量胡兵。同罗、奚、契丹、室韦…这些部落骑兵驍勇善战,但军纪极差。他们劫掠成性,若放任他们在河北肆虐,百姓必遭涂炭。可若强行征剿,又会將河北民心彻底推向叛军一边。这是个两难之局。”
“还要有一条,”李豫补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凡叛军所过之处,百姓遭劫掠者,可到官府登记损失,待平叛后由朝廷补偿。钱从哪里来?从安禄山及其党羽的家產中来!他不是喜欢用钱財收买人心吗?我就用他的钱,来买天下民心!”
李泌抚掌:“好一个『以贼之財,偿民之损』!此策若行,河北民心可定!”笑了起来,但笑容很快收敛,“不过殿下此去,还有一关要过。”
“长生殿?”李豫挑眉。
李泌点头:“今夜子时之约,大家(玄宗)必有深意。殿下需小心应对,不可全盘托出,也不可完全隱瞒。尺度拿捏,关乎此行成败。”
“先生可否教我?”李豫诚恳地问。
李泌沉吟片刻:“大家晚年多疑,尤忌皇子皇孙结交边將、插手军务。殿下今日在朝堂上展现的见识,已引起猜忌。今夜对谈,殿下需做到三点:第一,表明忠诚,绝无二心;第二,展现能力,但要把功劳归於陛下栽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要让大家觉得,您是他能控制的人。”
“如何让他觉得能控制我?”
“示弱。”李泌一字一顿,“適当流露对前线的恐惧,对重任的忐忑,对陛下指导的渴求。大家喜欢的是既能用、又不构成威胁的孙子,不是另一个『安禄山』。”
李豫深吸一口气:“我明白。”
他知道,今夜的长生殿对谈,將决定他能从祖父那里得到多少真正的支持——或者,多少默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