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病房 权游之红狮子
布兰仍在昏迷,枕边放著一片心树的树叶,床头掛著乔佛里赠送的“鹿角”。
凯特琳守在病床前,连日未合的双眼布满红血丝,憔悴的面容上只剩对儿子的执念,视线像被无形的线系在布兰毫无生气的脸上。
木门被轻推开,鲁温学士提著一盏黄铜写字灯,臂弯里夹著厚重的帐本:“夫人,是时候清点帐目了,”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灯盏里的火苗微微晃动,映亮帐本上密密麻麻的字跡,“您得清楚这次招待王室的开销,也好统筹后续用度。”
凯特琳望著病榻上的布兰,缓缓抬手,拨开布兰额前黏腻的细发。
“鲁温师傅,不必了。”她的声音乾涩沙哑,视线始终胶著在儿子毫无起伏的胸膛上,“我知道宴客的耗费巨大,把帐本拿走吧。”
“夫人,国王的卫队与隨从食量惊人,临冬城的粮仓已见空底,必须即刻派人增补,否则寒冬將至……”老学士的话还未说完,便被凯特琳猛地打断。
“我说了,拿走帐本!”她的语气里裹著压抑已久的戾气,却没敢抬高声音,怕震到床上的儿子,“这些琐事自有总管打理,何须来烦我。”
鲁温学士嘆了口气,往前半步,语气无奈地提醒:“夫人,我们没有总管了。普尔总管隨史塔克大人南下君临,专司打理大人在都城的家务事。”
凯特琳茫然地点点头,指尖还停留在布兰的额角,像是才从混沌中抽回一丝神智:“噢,对,我想起来了。”话语落下便再无下文。
“还有诸多职务空缺,亟待您定夺。”鲁温学士耐著性子补充,从袖中摸索出一张卷好的羊皮纸,“除了总管,乔里隨大人南下后,守卫队长的位子空著,马房总管也……”
“马房总管?”凯特琳的双眼骤然一凝,死死盯住老学士,那眼神里的痛苦与暴怒,让鲁温不自觉地停了话头,往后缩了缩。
老学士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惊得一怔,握著羊皮纸的手指微微发紧:“是……是的,夫人。胡伦也隨艾德大人南下了,马厩如今急需人选主持……”
积压多日的绝望与焦虑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凯特琳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声音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她咆哮道:“鲁温!我的儿子就像块破碎的石头,躺在这儿等死,你却跟我谈论一个管马的傢伙?!”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马厩里的事与我有何相干?我不在乎那些马是死是活!若是杀光全城的马能让布兰睁开眼睛,我会亲手拿起屠刀,你听懂了没有?听懂了没有?!”
鲁温学士面露难色,垂眸掩去眼底的悲悯:“夫人,我懂您的痛。可这些职位空缺关乎临冬城的运转,一旦失序……”
“我来安排。”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罗柏·史塔克推门而入,寒风裹著他的气息涌进室內,少年的脸庞被北境的寒风冻得通红,发梢还凝著细碎的冰粒,显然刚从室外回来。
凯特琳瞥见儿子,才惊觉自己方才的失態,浑身的戾气瞬间泄了大半,颓然坐回椅子上,指尖慌忙拢了拢散乱的鬢髮,目光却依旧黏在布兰身上,不敢移开半分。
鲁温学士看看情绪失控的夫人,又看看身姿挺拔的罗柏,鬆了口气,连忙將羊皮纸递过去:“大人,我已擬好合適人选的名单,皆是临冬城可信之人。”
罗柏接过名单,目光快速扫过上面的名字,隨即又將名单交还鲁温:“都是稳妥的人选。此事我们明日再议,你先退下吧。”
鲁温学士頷首应下,提著灯盏轻手轻脚地退出门外。
罗柏转身关紧房门,隔绝了室外的寒风,才一步步走到母亲面前,语气里带著几分疲惫与无奈:“母亲,你这又是何苦呢?”
凯特琳抬起布满泪痕的脸,眼神里满是困惑与委屈,声音哽咽:“我怎么了?你怎能问出这种话?我在守著你弟弟,我在守著布兰啊!”
“这哪叫照顾?自布兰受伤以来,你就没踏出这房间半步,连父亲和妹妹他们南下的时候,你也没到城门口去送行。”罗柏俯身,双手轻轻扶住母亲的肩膀。
“我在窗边跟他们道了別,看著他们的队伍消失在远方。”凯特琳的视线又落回布兰枯瘦的脸上,伸手轻轻握住儿子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摩挲,仿佛要將自己的温度渡给他,
“我不能丟下他,哪怕一刻也不行。他隨时可能……可能就这么走了。我得守著他,以免他走的时候,身边连一个亲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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