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报社专访 金权时代
正看得入神,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打扰了,请问您是林慕白先生吗?”
林慕白抬头,看到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站在面前。
男子穿著浅灰色西装,戴金丝眼镜,手里拿著一份报纸,看起来像学者。
“我是。您是?”
“鄙人张伯谦,南洋商报记者。”男子递上名片,“刚才在餐厅听陈启文老先生提起您,所以冒昧前来请教。”
林慕白接过名片看了看。
《南洋商报》是新加坡发行量最大的华文报纸之一,在南洋华侨中很有影响力。
“张记者请坐。”林慕白合上书,“不知想聊什么?”
张伯谦在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將报纸摊开在茶几上。
林慕白扫了一眼,头版是关於美国白银政策的报导。
“林先生,您对美国政府推动白银法案怎么看?”张伯谦开门见山,“这对中国会有什么影响?”
提这个问题似乎是有备而来,林慕白看了他一眼,想弄清楚他的用意。
他沉吟片刻,谨慎地回答:“白银法案如果通过,国际银价必然上涨。中国是银本位国家,银价上涨会导致白银外流,国內通货紧缩,经济衰退。”
“那林先生觉得中国该如何应对?”张伯谦继续问。
“无非两条路。”林慕白说,“第一,放弃银本位,改用纸幣。第二,加强外匯管制,阻止白银外流。但无论哪条,想要做好都非易事。”
张伯谦快速记录著,然后又问:“林先生认为国民政府有能力应对吗?”
这话问得更直接了。
林慕白笑了笑:“张记者,我只是个生意人,在商言商,不谈政治。”
“但生意人最懂经济,而经济是离不开政治的。”张伯谦仍不肯放弃,“林先生,实不相瞒,我这次回国採访,接触了不少银行家和实业家。大家普遍悲观,认为中国经济已经病入膏肓。您怎么看?”
“病入膏肓谈不上,但確实病得不轻。”林慕白斟酌著措辞,“不过,病得重,不代表没得救。关键是要对症下药。”
“什么是对症之药?”
“改革金融体系,扶持实业,发展教育,整顿吏治……”林慕白列举了几条,但每一条都知易行难。
张伯谦嘆了口气,“难啊。这些道理谁都懂,但做起来……”
“所以需要时间,也需要机遇。”林慕白说,“也许危机本身就是转机。大萧条逼迫各国改革,也许也能逼迫中国改变。”
“林先生很乐观。”
“不是乐观,是不得不乐观。”林慕白平静地说,“悲观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人放弃努力。”
张伯谦盯著林慕白看了几秒,忽然说:“林先生,听说您刚刚收购了华兴银行?请问您是出於什么动机?”
林慕白心中一惊,但面色不变,“张记者何出此言?”
“林先生虽然年轻,而且是香港来的,看得出来您对金融有深入研究,在此时收购华资银行,似乎不是明智之举。”张伯谦分析道。
林慕白沉默了。
这个张伯谦,眼光很毒。
“我是收购了华兴银行。”他坦然承认,“不过,那只是一笔生意,能低价入手一家银行,我觉得是笔划算的买卖。”
“但我听说那家银行背景很复杂?”
“事在人为。”林慕白简单地说,“现在华兴银行我刚接手,局面还不稳,所以不想过度曝光,希望张先生能谅解。”
张伯谦理解地点头,“明白。不过林先生,我可以做个专访吗?不涉及华兴银行的具体情况,只谈您对经济形势的看法。这对提振市场信心有好处。”
林慕白思考著这个提议。
在媒体前面曝光自己虽然冒些风险,但也有好处。
如果能通过《南洋商报》在南洋华侨中树立自己的专业形象,对未来吸引投资、拓展人脉都有帮助。
“可以。”他终於点头,“但有几个条件:第一,发稿前我要审阅。第二,不透露我的家庭背景和个人生活。第三,重点谈经济,不谈政治。”
“没问题!”张伯谦兴奋地说,“那您什么时候方便?”
“就现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