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粉刷匠 我的家族诅咒只有亿点点恐怖
“砰!”
一声闷响,粉刷匠被砸得微微偏头,阻尼器飞了出去,落在地上。
那粉刷匠晃了晃脑袋,变声器里传出一声不爽的低骂:“操,这小子手挺黑啊!”
但这爭取了零点五秒。
金皓借著俯衝的惯性,膝盖一抬,飞起一脚踹在粉刷匠的膝盖关节处——这里是外骨骼的连接点,最薄弱的地方。
“咔!”
粉刷匠身形一歪。
金皓衝到徐有志面前,把卡住的徐有志像踢球一样踹进了渠里。
“跑!”
徐有志“哎哟妈呀”一声,像肉球滚进黑暗深处,消失了。
小弟跑了。
大哥留下了。
下一秒,两把高频震盪刀“嗡”地亮起蓝光,交叉架在金皓脖子上。
那个被踹了一脚的粉刷匠捂著膝盖,缓缓站直,面罩下的电子眼红光狂闪。
“队长,这俩王八蛋阻碍回收!这小子踹我这一脚,差点把我关节废了!”
领头的粉刷匠把刀又往前压了压,刀锋几乎嵌入皮肤:“威胁等级直接拉满。执行方案……就地清除。”
刀锋抬起,蓝光一闪。
金皓闭上了眼,心跳如鼓,脑子里最后闪过的念头竟然是:可惜了,家里准备好的野蜂蜜估计都晾乾了,鸭子还没吃到嘴。
“呼——”
一道沉重的声音破风而来。
“鐺!!!”
一声巨响,震得金皓耳膜生疼,巷子墙壁都抖了抖。
並没有预想中的疼痛。
金皓睁开半只眼,下巴差点掉地上。
一把铁锹。
一把隨处可见、沾著泥土和铁锈的平头铁锹,正横在他的头顶,稳稳架住了粉刷匠的刀。
握著铁锹的,是一双手。
那双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塞著黑泥,手背皮肤乾枯开裂,像老树皮。
顺著手往上看,是一个穿著橙色环卫马甲的老头。
老头头髮花白乱糟糟的,脸上沟壑纵横,鬍子拉碴,嘴角还叼著半截菸蒂,看上去就是街边隨处可见的那些清理呕吐物和电子垃圾的清洁工。
唯一的区別是,他此刻正用一种看垃圾的眼神,看著那三个全副武装的粉刷匠。
“这里是c区老巷。”
老头开口了,声音沙哑,带著一股浓重的菸草味,“乱扔垃圾归我管。你们乱杀人,弄得到处都是血,我很难洗。”
领头的粉刷匠电子眼红光大盛:“无关人员,立即撤离,否则视为同谋,一併清除!”
话音未落,三人同时动作。两侧粉刷匠抬起臂炮,能量匯聚的嗡鸣声异常刺耳;领头的那个挥舞著双刀交叉斩下,蓝光化作两道致命弧光衝著老头便切了过来。
老头轻轻吐掉菸蒂,嘴角微微一扯。
金皓站在他身后,只瞧见他手腕一抖,像剑士拔剑前抚摸剑柄一般,手拂过那把生锈的铁锹,宛如按下了某种开关,铁锹忽然像是活了,表面附著一层诡异的橙黄光芒,微微震动著,似乎很是兴奋。
铁锹横扫。
空气像布帛般被撕开一道裂缝,裂缝中时间、空间仿佛碎裂、扭曲,一道来自深空的劲风笼罩住了地面上这几个人。
一种没来由的恐惧和神秘感降临。金皓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见三名粉刷匠的动作骤然凝固——刀锋停在半空,臂炮的能量光球悬浮不动,甚至蜜蜂蚊虫都悬在空中,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只有老头还能动。
他一步跨出,动作不快,却稳得可怕。铁锹尖轻点左边粉刷匠的喉结,轻轻一挑,头盔面罩“咔嚓”碎裂,电子眼红光瞬间熄灭。下一秒,铁锹轻轻拍在他的身上,这个粉刷匠仿佛被拍碎的石膏一般,顿时碎成粉末,隨风飘散。
转腕,铁锹又拍在右侧粉刷匠的胸甲动力核心,“砰”的一声闷响,外骨骼火花四溅,整个人如断线木偶倒飞,重重砸进墙里,墙面龟裂成蛛网。很快,这名粉刷匠也同样碎成粉末,跟掉落的墙灰融为一体,谁也分不清谁。
最后一下,铁锹平平挥出,落在了领头份刷匠的臂炮上。臂炮爆炸的能量被铁锹生生拍散,那名粉刷匠被巨力掀翻,滚出数米,装甲片片崩飞。
就在此时,半空中那道诡异的缝隙“啪”地合拢,时空的暂停被解除,铁锹上那层橙黄色的光芒渐渐隱去,又恢復成了起初那个陈旧骯脏的模样。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三个全副武装的粉刷匠只剩下一个。本该是重火力集结的打斗,此时却安静得诡异,只剩雨声和远处无人机的嗡鸣。
“滚。”老头嘴里的菸蒂掉了下来。
倖存的粉刷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电子杂音,勉强爬起,走之前他深深地看了金皓和老头一眼,在无人机慌乱的掩护下仓皇撤退,留下一地碎甲和火花。
金皓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心臟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种全副武装的粉刷匠小队,他们在黑市上执行任务从无败绩,即便跟黑帮火拼顶多也就是掉层皮。
为什么会被一个清洁工老头突然定住,像武侠小说里被点了定身穴?铁锹划开的那道裂缝,又是什么鬼东西?
铲子诡异,这个老头更诡异。
一把看起来隨时会散架的破铁锹,锈跡斑斑,沾满泥土,却能硬扛高频震盪刀,还能撕裂时间?
金皓脑子里飞快转著:在老城区混了这么多年,他见过黑市改装的外骨骼、基因修改,甚至听过那些能短暂扭曲感知的非法植入体。但这把铲子……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科技。
他偷偷抬眼,再次瞄向那个老头。
老头正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仔细地擦拭著铁锹上的划痕,仿佛刚才拍死的不是高科技杀手,而是两只烦人的苍蝇。
“大爷——”金皓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冷静下来,“我叫金皓,是混老城区这一片的。您想要什么?钱?还是零件,我在这里还有点薄面,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老头把抹布塞回兜里,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了金皓一眼:“我救了你,你不该先说声谢谢?”
“大爷,您別开玩笑了。”
金皓挤出一个笑,心里却在飞速盘算:这年头,谁会平白无故救人?尤其还是这种碾压式的出手,他肯定有目的。
“刚才那么危险,您出手相助,肯定不是白帮的吧?说吧,您想要什么?只要我做得到,我不会说一个不字。”
老头抬起头,直视金皓。
那双眼睛浑浊、疲惫,深不见底,像是一口枯了几百年的井。
“我什么都不要。”
“什么?”
老头抬起头,看著头顶被霓虹灯染成紫色的夜空,忽然笑了笑。
“小伙子。”老头把铁锹杵在地上,“我想死。但我自己死不掉。我看你这人挺机灵,心眼也多。你帮我想个辙,找个能让我死得透透的地方。”
“只要能死成,这条命,这把锹,都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