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白色羽绒 我的家族诅咒只有亿点点恐怖
金皓瞥他一眼,“这不是工地宿舍,这种地方,要是连基本隱私都保障不了,谁还敢来?”
金皓伸出手,在门前的感应区拂过。
蓝色的扫描光亮起,空气中浮现出一个简洁的界面:【请输入六位数密码】
金皓盯著那六个空白的输入框,没有立刻动。
金野从来不用生日,她討厌一切“容易被猜到”的东西。
入职时间?不对,她从不把自己和公司绑定。
项目编號?更不可能,她不信任系统。
哪怕金野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密码,哪怕他从来没有打开过这扇门。可在这一刻,他似乎就是知道密码,那是一种原始的、刻在基因里的衝动。
203566。
“滴滴!”
液態金属像被解冻一样滑开,一声轻微的机械咔噠响,让空气都跟著动了一下。
门开了。
屋里乾净得过分了,像一个临时搭建的样板间。床单被褥铺得整整齐齐,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冰箱虽然插著电,但除了几瓶矿泉水,没有任何食物;
卫生间倒是有一些洗漱用品,却也只有牙膏牙刷,连瓶洗面奶都没看见。
打开衣柜,一溜掛得笔挺的白大褂,胸口处掛著铭牌——金野。
在衣柜最角落,有一件掛著防尘袋的白色羽绒服。羽绒服整洁如新,似乎从没穿过。
看见这件羽绒服,金皓一时有些恍惚。
那时候,金野刚被万象国际选上。名头听著响亮,可还没正式入职,兜里比脸还乾净。
那是场能把人冻成冰棍的寒冬,北风颳在脸上跟钢丝球搓皮一样。
金野那件棉服穿了三年,袖口磨得跟烂拖布似的,黑棉絮一嘟嚕一嘟嚕往外掉。金皓瞅一眼,就觉得眼球子像被针扎了,生疼。
冬天这玩意儿最不讲理,有钱没钱,一眼就能看穿。夏天大家横竖都是件短袖,你穿纯棉我穿涤纶,谁也別笑话谁。
可一到冬月里,人家穿的是纳米控温、黑科技轻羽,金皓兄妹俩穿得像两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土豆。
金皓自己无所谓,泥瓦工地的粗活,穿得再好也是糟蹋。周围全是灰头土脸的兄弟,谁也不比谁高贵。
可金野不行。她考的是最顶级的学府,周围那群同窗,非富即贵,一个个穿得跟锦鸡似的。金皓能想像这倔丫头在檯灯下熬了多少油,才靠成绩把那群“金凤凰”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好嘞,鲤鱼跃龙门了!她是学校里唯一一个被万象国际提前调走的,这叫什么?这叫完胜!
这么爭气的场面,金皓哪能让她在最后关头掉链子?
所以他拽著金野就进了商场。
那橱窗亮得晃眼,掛著的衣裳,標价后面的零比金皓搬过的砖还多。
奇怪,平时路过这儿,金皓总要在心里啐一口:“这聚酯纤维是镀了金还是咋地?不就是遮个羞吗,纳米分子能比老棉花暖和到哪儿去?”
可今天,那些贵得没天理的东西,怎么看怎么顺眼。尤其是套在金野身上,金皓心里那股子虚荣心像充了气似的:这就对了,这五位数的衣裳,只有穿在我妹身上,才算没糟蹋那块料子!
金野扯著袖子,浑身不自在:“算了吧金皓,我在实验室里天天套个白大褂,穿这个纯属浪费,咱们退了吧?”
她想脱,金皓死死按住:“脱什么脱!你还能一辈子不出门?一辈子把自己焊在白大褂里?”
“可是……”
“没那么多可是,哥给你买件衣裳,就当庆祝你被大公司录取了!”
金皓眼疾手快,咔嚓一声剪了商標,那架势像是在工地上抡大锤,果断得不行。其实他心尖儿也在打颤,这一件羽绒服,直接把他那点老底掏了个底朝天。
可看著金野穿上那件洁白如雪的衣裳,整个人亮堂得像是在午后的阳光里镀了层金,金皓觉得值了。
金野也不再犟,紧了紧领口,笑著说:“哥,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