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屋的实验室里，红雾还笼罩在半空。只有金皓和薄膜里的少女能看得到彼此。

金皓直视著肉膜里女孩眼睛的位置，笑得有气无力：“你都还没死，我哪儿捨得先走。”

“牙尖嘴利。”少女的声音透过肉膜传出来，清脆，虽然口吻听起来老气横秋，但看外形轮廓，听声音音色，明显是个萝莉，哪怕语气不逊，听起来也不会让人生气，比如此刻：“怎么跟你的债主说话呢？”

债主？金皓一愣。他这辈子最怕两种人：一是警察，二是债主。

“美女，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金皓故意拖长音，一脸的无赖相，“我金皓虽然穷，但借钱从来都是凭本事借的，不记得欠过您这种……『高空作业』人员的钱啊。”

“你叫金皓？那你爸叫什么？”

这倒奇怪，怎么听著还有我爹的事。金皓觉得费解，但好奇心占了上风：“金建国。怎么，你认识？”

“哼。那你这个死鬼老爹欠的更多。”少女冷哼一声，那团红雾猛地翻滚了一下，像是在宣泄怒气。“金建国那个缩头乌龟，死了没有？”

金皓眉头一皱。金建国？他那个憋闷沉默的爹，还在这种奇怪地方惹过风流债？

但听到別人骂自己那个老实巴交的爹，金皓心里还是不爽。

“死了。十年前就埋了。”金皓收起笑容，语气淡了几分，“还有，我爸就是个挖矿种地的，一辈子连镇子都没出过几次。您要是想碰瓷，最好换个藉口。说他欠钱……你看著也不像有钱，说他欠別的……他那胆子也干不出来。”

“死了？”少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声尖锐，震得金皓耳膜生疼。“藏了几十年，把我一个人丟在蚀层，害我变成这样，结果自己死我前头了？！”

金皓听得云里雾里，但抓住了几个关键信息，这里叫做蚀层，他爸认识或者知道这个女孩的存在，而这个女孩被困在这层薄膜里，竟然跟那个老金头有关。

“那把铲子落在你手里……真是可惜了。”少女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和嫌弃，“我闻得出来，你手里的铲子，全是铁锈味，跟个古董一样。以你现在的水平，恐怕分分钟被它吸乾。”

金皓心里一惊。

她还知道铲子吸命的事？！

“那……有解决办法吗？”金皓立刻换上一副討好的嘴脸，“既然咱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也就是一家人了。祖奶奶——啊，不，神仙姐姐，您给指条明路？我这腰子最近確实有点透支。”

“一家人？”少女嗤笑一声，“谁跟你是一家人？不过……你既然能带著铲子活著进到这里，说明金家的血脉还没彻底断绝。”

肉膜表面泛起一阵涟漪，仿佛她在里面审视著金皓。

“想活命？想出去？”

“想啊！做梦都想！”

“那就闭上嘴，长点脑子。”少女冷冷地说，“这里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那个神仆只是条看门狗，真正的主人……在看著你呢。”

“真正的……主人？”金皓正琢磨著，头顶的红雾突然剧烈收缩，看起来像是要撤。

金皓赶紧追问：“美女，你等等……你在这儿见过我妹没有，长挺漂亮，脾气跟你一样臭——”

“嘘，来了。不想死就装睡。”少女低喝一声。

下一秒，红雾消散，肉膜隱没。

一切恢復如初，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金皓的幻觉。

只有天花板上，留下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如同针孔般的红点。

滋啦——墙壁裂开，穿著白大褂的神仆走了进来。金皓立刻闭眼，调整呼吸，甚至故意让口水流出来一点，装出一副智商不高的样子。

神仆走到床前，冰冷的电子眼扫过金皓的身体。

“77號。”

“心跳108。多巴胺分泌异常。”神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很兴奋？看见什么了？”

金皓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擦了擦口水：“啊？医生？……嘿嘿，我梦见发工资了。好多钱，红彤彤的，漫天都是。”

“红彤彤的？”神仆的神经纤维探了出来，在金皓眼前晃动，“是钱？还是……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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