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小贏 大唐不归义
一个浑身恶臭的吐蕃人刚想挥舞短刀,就被一名粟特兵抓住羊角,手里那把剁骨刀,对著脖颈就是一通戳刺。鲜血滋在冻土上,瞬间腾起一股白烟。
泥浆混著血水,白雪包著碎肉,滑腻得让人站不住脚。人就像是虫子一样在污泥里扭曲、翻滚。
没过多久,回鶻人的反攻,反倒让自己倒霉。
粟特人一个接一个,从车阵下衝出。
他们里应外合,让车阵的破坏速度更快。甚至有不少步兵,在里面的粟特人掩护下,直接跳上板车,然后衝进车阵当中,开始大开杀戒。
车阵被破开,就如同伤口无法癒合。
回鶻头人只能任由它扩大。
最终陷入溃烂。
原本坚固的车阵內,此刻已成了人间炼狱。
那些还试图拿著叶锤、弯刀顽抗的回鶻汉子,刚一站起身,身上就被插得像豪猪一般。
板车倾覆的残骸间,躲藏著披头散髮的回鶻妇人,怀里死死捂著啼哭的孩童,却不知该往哪儿躲。每一支从头顶掠过的箭矢,都引来一阵阵尖叫。
终於,有人崩溃了。
“別杀了!別杀了!”
最先扔掉武器的,是那些奴隶。他们趴在满是泥泞血污中,顾不得地上的污秽,双手抱头蜷缩了起来。
紧接著,回鶻人也崩溃了。
无数回鶻人四肢弯曲,跪在地上,扔掉武器。
残余的回鶻头人先是大叫著,但隨著周围越来越安静,这些头人也纷纷沉寂了下来。
人人皆知大势已去。
其中一名头人,看著身边越来越少的战士,听著身后妇孺悽厉的哭声,他那满是冻疮和血污的脸上,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停手,我们降了!”
这一嗓子吼出来,仿佛抽乾了他最后的一丝力气。
他两条前腿一软。
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泥水里,头颅也低垂下来,直直地磕在冻土上。
见头领都跪了,其他回鶻人也纷纷跟著,跪倒在了地上。
上百个回鶻人,各种奴隶部眾,乌压压地跪倒在地上,哭声、求饶声瞬间取代了喊杀声。
粟特士兵並未放鬆警惕。
他们依旧手持滴血的刀盾,羽翼半张。
眼神如同禿鷲一般,死死盯著这群人,不时走到一些人面前,检查他们身上的细软。
忽然,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
“让开。”
前排的粟特士兵立刻分开。
刘恭提著横刀,乌皮履踩著粘稠的血泥,一步步走向那跪伏在地的回鶻头人。
回鶻头人听著逼近的脚步,依旧跪倒在地上,並未有任何恐惧,只是双手支著地,快速地诉说著。
“天朝上人,我族有眼无珠,不识得天朝之威,只求一条活路......”
还未等回鶻头人说完,刘恭手中横刀就猛地劈下。
“噗嗤!”
刀锋切入血肉后,紧接著便是骨骼卡顿声。
回鶻头人並未当即断气,剧痛让他的身子如触电般猛烈弹动,四只蹄子在烂泥地里疯狂乱蹬,溅起一片污黑的血泥。
他只剩一半连在脖子上的脑袋,拼命地向后仰著,发出一连串悽厉的嘶吼。
周围跪著的回鶻俘虏,顿时被惊得一跳。
刘恭却没有变化。
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活路?
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打输了以后,想起来活路了。最开始的时候,刘恭可曾提过什么要求?
直到打输了才想著,要靠天朝的宽容,来蹬鼻子上脸。
他不是知道错了。
他只是觉得自己要死了。
刘恭鬆开横刀,上前一步,重重踩住回鶻头人的肩膀,隨后再双手抓住横刀,用力向下一蹬。
刺啦一声,血肉混著骨头,溅得满地都是。
隨后,刘恭对准那道血肉模糊的豁口,又是一刀下去。
这一刀,让脑袋和身子分了家。
那颗偌大的头颅落地,半边脸几乎都凹陷进去,两只眼睛死不瞑目,盯著灰色的天空。庞大的马身最后痉挛了几下,很快便不再动弹。
战场上一片死寂。
百余名俘虏跪在雪地里,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有此起彼伏的战慄声。
刘恭弯下腰,慢条斯理地將横刀擦拭乾净,隨后才抬起眼皮,扫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人群,黑压压的就像一群牲口。
“本官並非嗜杀之人。”
他的声音平静,不高不低。
“起初尔等在城下叫唤,若是愿好好商谈,不妄动刀兵,本官未尝不可给一口饱饭,正如这契苾部。”
“但既已动了刀,这便不是討饭,而是寇掠。败了,就得有败者的觉悟。”
说著,刘恭猛然收刀入鞘。
跪在地上的回鶻人,皆是猛地一惊。
而那些听不懂汉话的奴僕,甚至都没意识到,刘恭究竟在说什么,只是跪伏在地上。
“今日我不杀你们,並非心软,而是从今往后,你们便是奴,只配干活,吃的是本官赏的口粮!若有不从者,本官必诛之!”
听到这番话,跪在前排的回鶻头人,当即重重地磕头。
“多谢官爷不杀之恩!”
“多谢官爷!”
“我等愿做牛做马!”
刘恭没再理会他们摇尾乞怜,转身背对这群俘虏,挥了挥手。
石遮斤顿时心领神会。
粟特士兵上前,將这些人悉数缚住,將他们全都串在一起,准备带回到酒泉去。
而一旁的玉山江,看著这些回鶻人,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看著他的样子,刘恭走上前去问:“这些回鶻人,皆是你的同族,你可有何想法?”
“同族?”
玉山江嗤笑了一声:“不懂教化的蛮夷罢了。”
“原来如此。”刘恭咧了咧嘴。
这胡人內的鄙视链,刘恭著实是搞不懂,明明看著没什么差別,可这些胡人,硬是生造出了差异。
不过,正当刘恭准备离开时,玉山江又忽然开口了。
“下官有一事,想请別驾指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