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百里焦土 大唐不归义
这一动作,犹如衝垮堰坝的第一波洪水。
隨后阵阵声浪,撞在了厚毡墙上,仿佛海浪一般,朝著牙帐外传去。
“汪古来的族人,血流在弱水之畔,肃州的族胞,沦为汉人的奴隶——此仇不报,我药罗葛仁美,有何顏面做这回鶻可汗?有何顏面去见长生天!”
“传本汗王令!”
“汉人戮我族人,我药罗葛仁美,以回鶻汗之血,向苍天发誓——报仇!”
“所有猫冬的孩儿,不论是能开二石弓的,或是能攥刀子的,只要是有血性的回鶻孩儿,受过苍天恩惠的孩儿,皆隨我一道——报仇!”
“报仇!报仇!”
呼喊声瞬间暴涨,比先前更甚数倍。
无数弯刀高举,连成一片银色的海洋,连带著火光都变得摇曳不定。
隨后,无数脱韁野马衝出牙帐。
张掖城中,甘州地上。
消息顿时如野火般传开。
越来越多的回鶻人,仿佛如同地下钻出般,纷纷收起毡房,拖著全部家当,朝著张掖而去。
若居於高天之上,便可望见,那些回鶻人,如朝圣一般,皆是朝著一个方向行去。
无数条灰色的痕跡,穿过皑皑雪原。
当那些回鶻人穿过雪原时,他们亦如牙帐中的武士一般,反覆高呼著那二字。
“报仇!报仇!”
......
当战爭打响的那一刻,刘恭亦站在舆图前,详细地观摩著。
正如此前无数次所说。
河西,乃是一线天。
瓜沙甘肃凉,五州皆繫於一条直道。
如今刘恭所辖的肃州,便位於最前线。而肃州下,又有两县治所,西为酒泉,东为福禄,两县相隔,约莫百里。
其中福禄,乃是最靠近甘州的。
王崇忠立於刘恭身边,低声道:“若是甘州回鶻发兵,福禄必遭兵灾。如今州府輜重,皆在龙卫,不如转运至福禄,固其城防,以城御敌。”
刘恭並未言语。
福禄,確实是个难题。
此县缺乏防御,可有储有粮食。若落入甘州回鶻手中,必定资敌。
可王崇忠所言的加强城防,刘恭也確实看不到希望。
根据刘恭所知,甘州回鶻兵强马壮,所言非虚。如此一个新来河西的回鶻部族,能与归义军平分秋色,不落下风,便足以说明其实力。
离开春不过一月有余。
即便刘恭转运輜重,將重心悉数置於福禄,亦无法保全。
况且,福禄县城能容得几个人?
那些住在城外的农夫,若是撞上回鶻人,岂不是一样要遭受刀兵之灾?
最终,刘恭的指尖,落在了舆图上,轻敲三下。
“移防福禄,也必定要被甘州回鶻攻破。”
“那又该如何?”
王崇忠心中一凛。
熟读史书的他,仿佛已经能猜出,刘恭究竟要做什么了。只是此等策略,是否能行得通?王崇忠心里也在打鼓。
没人敢说出这般残酷的策略。
唯有刘恭。
他目光坚定,扫过那百里之间的距离,这距离,足够造出一片人间炼狱。
最终,还是刘恭说出了那个词。
“坚壁清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