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敲山震虎 天启大明1620
他俩一前一后所说之言。
也就是在挤兑韩爌罢了。
今天韩爌为熊廷弼说话,可最后却什么好处也没落到,反而是让徐光启、杨嗣昌二人成了御前行走的军机大臣。
韩爌却没有恼色:“圣明无过於陛下,大明两京一十三省,无不恩出於上,无不由陛下圣裁独断。”
刘一燝挥了挥衣袖。
脸上浮出怒色。
话不投机半句多。
领著身边的东林之人加快脚步。
左光斗双眼深深的看向韩爌:“韩阁老。”
韩爌面色平静的看了过来:“左御史有何指教?”
左光斗拱了拱手:“阁老面前,下官岂敢言指教。只是阁老如今这般,却比不过一个郎中和少詹事,是否是有些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韩爌眯起双眼:“左御史这是何意?”
左光斗笑了笑:“人言可畏,阁老当真不怕士林口舌?”
韩爌立马眉头竖起,双眼锋芒如刀的刮向左光斗。
“左御史觉得本官会怕?”
左光斗看了看韩爌。
心中冷笑。
齐楚浙党等人固然可恶,但从东林叛出的韩爌更甚。
他笑了笑,朝著韩爌拱了拱手。
而后便扬长而去。
看著左光斗追赶向刘一燝等人的背影,韩爌嘴角浮出一抹冷笑。
……
乾清宫。
朱由校已经打发了魏忠贤,为徐光启、杨嗣昌二人在乾清宫中布置出一处坐值的廨房,二人则是候在御前等候奏对。
方从哲躬身頷首,站在皇帝跟前。
“老臣愚钝糊涂,未知天子圣意,此臣之罪也。”
皇帝明显就不想处置熊廷弼,而自己今天竟然还和刘一燝等东林之人,一同弹劾对方。
当真是糊涂!
朱由校玩味的看向方从哲:“元辅何罪之有。”
方从哲身子一僵,抬头看向皇帝,面带苦涩:“臣不察辽东自萨尔滸大败后,局势复杂,人心惶惶,军心涣散,归罪辽东经略熊廷弼,此臣之过。”
朱由校淡淡一笑:“熊廷弼到底有没有罪过,要等他奉旨回京,朕见过他了才能知晓。”
方从哲心中一嘆。
若是皇帝当真觉得熊廷弼有罪,就不会是將其召回京师述职奏对,而是直接降旨勒令閒住了。
如今要召他回京。
必然是询问熊廷弼在辽东经略位子上,往后究竟有什么打算。
见方从哲不开口。
朱由校拍了拍桌案:“自先帝驾崩,朝中官员连连弹劾诸事,却无不言之无物,实为朝堂倾轧,打压异己,元辅执掌內阁,总揽百官,可有何法,能抑党爭,而令百官勤勉勠力国事?”
方从哲心中生疑,开口道:“回奏陛下,惟严明律令,严令各部司官员恪守职责,重申风闻弹奏亦要有据可考。”
“是该这样做了……”
朱由校淡淡的回了一句,却又转口道:“但朕却觉得这样还不够。”
方从哲心下一沉,经过这一次弹劾熊廷弼一事后,终於是多了几分谨慎:“臣请陛下开释,臣为內阁首辅,必以皇命为先,在所不辞。”
朱由校看方从哲终於是清楚了自己的位置,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朕要严考成,重定考成之法。”
“比之过去更严,比之过去更细,比之过去更全。”
“交韩爌办考成之事。”
方从哲心中一顿。
已经开始在乾清宫东暖阁坐班的徐光启、杨嗣昌二人,亦是抬起头,眼里透著惊讶地看向皇帝。
不过只是一瞬间。
方从哲低头道:“陛下圣明,韩虞臣在朝多年,勤勉於事,尽忠职守,忠心陛下,执掌考成,必能使朝中官风一改。”
皇帝竟然要让韩爌去办考成。
明显是奔著齐楚浙党和东林党来的。
在两方之外,引入第三方力量。
朱由校嗯了声:“那就由元辅上疏举荐吧。”
方从哲纵然心中浮想联翩,今日之过在先,也不敢出言拒绝。
“臣,奉諭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