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明病了 天启大明1620
隨著杨涟亲口承认。
杨嗣昌和骆思恭两人对视一眼,心中猛地一颤,皆看出对方面上的惊讶。
二人默默地看向杨涟。
心中诧异万分。
这个杨涟当真是没有病,而故意传出病重的消息。
可他又是如何敢確信,天子就一定会闻讯驾临此地呢?
早就已经大致猜出杨涟计谋的朱由校,只是嘴角微微一扬。
“欺君確为死罪。”
“但你又怎敢確信,朕便一定会来?”
杨涟默默低头。
如今天子按照自己的算计,果真来了这里。
说不紧张。
那是假的。
可再如何紧张,事情不能不解释清楚。
杨涟重新抬头:“罪臣斗胆,若陛下当真弃臣,当初便不会只让罪臣督造皇陵事。或贬或罪,当日之事,纵然陛下降諭,罢免臣一身官职,发还原籍,亦无不可。”
“自罪臣出京,前来昌平督造皇陵大工,那些东昌番子虽藏匿行跡身份,然皇陵本就是偏僻森严之地。”
“罪臣不曾识人,然世居此地的军户,却对此地一草一木,皆了如指掌。”
“因此罪臣斗胆揣测,罪臣虽已离朝,然陛下却未曾当真弃了罪臣。”
隨著杨涟的解释。
在场的杨嗣昌和骆思恭二人,愈发惊讶。
两人目光不由得看向皇帝。
难道杨涟说的都是真的?
朱由校默默地注视著杨涟:“所以你借督造皇陵之由,清查皇陵卫,便是为了让朕知晓,进而称病,誆朕出宫前来此地一探究竟。”
杨涟頷首低头:“罪臣不敢欺瞒陛下,罪臣確以病重誆骗天子出城来此。但罪臣清查皇陵卫一事,是真,非假。”
朱由校嗯了声:“於是你心知此地有东厂番子暗中窥视於你,便假装病重,意欲让朕以为,是你清查皇陵卫,查出了些什么,有人暗中毒害於你。亦或是……”
声音迟疑了起来。
少顷。
朱由校冷声道:“亦或是你当真查出了些什么,亦察觉到此事会有万分凶险加身,这才佯装病重,诱朕出宫来此,好当面呈奏所查得之事。”
他还记著昨日王承恩进奏的时候,所说的话。
这件事情,恐怕涉及到的人还不少。
而那些人,无不是身份显赫,位高权重。
风贴在地上,捲起阵阵积雪。
雪在风的推动下,让风有了形状。
杨涟也终於是从伏拜在地,改为跪在地上,向后直起身子。
他双手抱拳,贴於胸前。
望著面前的天子,心中百感交集。
“罪臣是隆庆五年生人,万历三十五年中进士入朝为官。”
“罪臣如今也已年近五十,在朝当了十三年的官。”
“罪臣少时听闻世宗不见臣工,闻穆宗纵情声色,亲见神宗怠政数十年。”
杨涟面露痛楚之色。
声音也多了几分沧桑。
“罪臣快要五十岁了,人生又还能有几何。因此罪臣不敢再奢求世出圣君,天子坐朝。遑论陛下即位,不过十五圣寿,未曾出阁读书,何以有谋国秉政之能。”
“罪臣彼时以小人之心,揣测天子圣明之德,以为拥天子在朝,便可使罪臣安邦定国,堪平祸乱。”
“天子不嫌罪臣之过,命罪臣督造皇陵大工,却又諭臣督皇陵屯政。时至今日,罪臣方才体悟天子用意,乃是要罪臣下庙堂之高,体黎元之艰。”
“高屋堂皇,可若无基台夯土,砌砖铺石,殿宇华舍难立宫闕之中。”
“圣明无过於天子。”
“小人无过於罪臣。”
將自己说成是小人之后。
杨涟再次伏拜在地。
声音变得有些哽咽。
“罪臣奉諭督皇陵大工,办皇陵屯政,见军户百姓之艰,察卫所帐目之贪,终觉天子之意。”
“罪臣不敢遮掩虚与,更不敢枉顾圣恩,因是如此,罪臣不得不佯装病重,誆骗天子出宫。”
“罪臣之过,该当严惩,论死不足惜。”
“但罪臣不敢再欺瞒陛下。”
“罪臣无病,然我大明却是病了!”
“请天子为大明治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