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死在这儿，多少事就黄了。

不是他惜命。

他活著，比死了有用。

可反过来讲，让底下这帮兄弟替他顶上？

他这心，怎么过得去？

再说，他也不想退。

不能退。

“允哥！冷静！让我们来！”

有人急得声音都变了调。

“要不叫叶师傅过来？他们武者，据说有什么危机感应……”

有人一边说，一边往练武场那边张望。

“不行！这事怎么能让叶师傅来！”

王允一口回绝，声音斩钉截铁。

他慢慢扫了一圈周围的人。

洋人领事端著茶杯，目光从杯沿上方飘过来；几个贵族交头接耳，嘴角掛著笑；

总督府来的人脸色紧绷，一言不发；

那几个记者已经把相机举起来了，黑洞洞的镜头对准这边，一只手按在快门上。

“我来比！有什么不敢！？”

王允的声音有点抖——不知道是怕还是什么，尾音飘了一下。

他咬著牙，腮帮子咬出两块肌肉。

“大乾英杰多的是，没了我，还有千千万万！不能让人看扁了！”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胸口起伏。

“告诉我爹，他的儿子不是个孬种！要是我死了，將来多替我杀几个洋鬼子！”

王允的脸拧得有些狰狞。他一把举起左轮，枪管抵住太阳穴。冰凉的金属贴上皮肤，他眼皮跳了一下，手指搭上扳机，指节弯曲——

就要扣下去！

“允哥！！！”

身后惊呼炸开！几个副官同时伸手去抓，手臂在空中划过，什么都没捞著。

可就在这时候，王允的手指突然按不下去了。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腕。那只手很稳，力道不大，却刚好卡在他发力的点上。拇指按在他虎口，轻轻一掰——

“让我来吧。”

一个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到了身后。走过来时几乎没有声响。

他掰开王允的手指，取走那把左轮，然后往前走了一步。

那背影，又高又厚，像座山一样横在前面，把所有的风，所有的雨，都挡住了。

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把王允整个人罩在里面。

“叶师傅！？”

王允回过神来，脸色一变。

“这赌，我来吧！你们都是少年英杰，將来在战场有大用，叶某一介武夫，就算死了也不碍事。”

叶闻笑了笑道。

少年英杰？

王允嘴角有些鼓动。

他是少年英杰，难道叶闻就不是么。

就算不是武师界的人，他也知道，二十岁的叶闻能到暗劲大成，如何算不上暗劲大成。

“哦？又来一个？武师？”

洋人军官眼睛微微眯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