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的一处平台上，这是此前沈山水改造地脉所形成的。

原先是打算留著，等以后有条件了扩建宗门。不过沈山水如今有了新的打算。

躺在地上的唐炎悠悠转醒，坐起身子，十分迷茫的看了看四周。

此前距离江南府界碑只有一步之遥，怎么突然就昏了过去。

当他看到站在身前，一脸严肃的沈山水，只觉得心里一咯噔，连忙站起了身子，恭敬的行了一礼。

“师尊！”

“哼！”

沈山水低哼一声，神色冷淡的注视著唐炎。

这般態度，嚇得唐炎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你何时这般没骨气？说跪就跪？”

“师尊，徒儿並非故意不辞而別。我已经给您带来许多麻烦，实在是……”

唐炎心中同样鬱闷，他並未做过错事，可老天爷好像是跟他开玩笑一般。好不容易让他踏上了修炼的路途，却又降下种种不幸。

若是可以，他不想连累任何人。

沈山水怔怔的看著。未经世事的少年，大抵都是如此。一腔热血，满怀憧憬，有著敢於向一切拔剑的勇气，可却还是太过稚嫩，心思单纯。

“起来吧。”

沈山水的语气柔缓了几分。

唐炎站起了身，却始终低著头。无故辞行，他这种行为放在任何一个仙门，都可以认定为是叛逃。

在仙朝的礼法观念中，这可是极大的罪过。

甚至沈山水哪怕现在一掌毙了唐炎，都是合理合规的事。

“修行从不是一蹴而就的事，你有天赋，有胆魄，可却缺乏心性。

遇事就逃，那日后天劫之下，你又逃往何处？”

沈山水轻嘆一声，他和唐炎並没有太深的情感，可的確很看中对方。

天下修士，光是江南府就何止百万？天赋绝伦的仙苗不在少数，可又有多少人踏上筑基呢？

唐炎心思纯良，哪怕性格上有所缺陷，可依旧是当师傅的最喜欢的那种弟子。

沈山水不希望这么好的徒弟，半路夭折。

那种凭藉天赋，於逆境中成长，一路杀穿的气运之子，或许真的有。

可那些无声无息消失，夭折的天才更多。真拿话本当现实，个例当普遍，凭著天赋拿命去豪赌，那就不適合修行。

修行本就是一步一个脚印，夯实出来的。可以走的快，但必须走的稳。

“弟子……知错。”

“原本是打算让你在山上苦修三年，现在则改为五年。”

“山上没你的住所，选择一处石壁，自己开闢出一座洞府。

我会让灵溪每三日给你送一次吃食。”

“若是还有离开的心思，那便走吧。贫道绝不强留，只不过我们师徒的缘分也就断了。

贫道不想哪天听见，你唐炎身死在外的消息。”

当唐炎抬起头之时，沈山水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只留他一人站在原地。

“师尊，您好歹给我留个凿子吧……”

……

山顶平台。

“这便是教训弟子的感觉吗？难怪师傅以前总是训我？”

沈山水身影缓缓浮现，神识却始终关注著唐炎。他刚才说的不是空话，唐炎若是执意要走，这次绝不阻拦。

他太了解唐炎的想法，沈山水也曾年轻过。

当初沈山水小小年纪，修为便超过沈青峰的时候，也曾想过自己简直是个天才，日后闯荡天下，岂不是一路爽爽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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