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得越近，黑熊的身体越无力。

想要起身逃走，可在那道视线笼罩下，它完全没办法控制身体。心里那股无法抗拒、只得顺从的感觉，接管了它全身。

“呜呜呜—”黑熊哇地一声，吹出的气在泥水里冒出泡来。

“这真是————”四头凶煞尽皆挪过眼神，没脸看这憨货。

它们十分不想承认这只黑熊，是在刚才和自己並肩血战过。

赤蛇动作微不可察地一僵。

好在现在是蛇面，几乎不可能露出表情。否则，真不知道自己现在面上是什么样子。

回身，抬头。

“尸体那么大，你们五个分了吧，记得给玄鸦和那只青蛙留一点。”

说罢，大蛇转身沉入洛水。

水面被它的身躯推开，又慢慢合拢，荡漾著拍打岸边。

一阵一阵，好似极轻、极低的微笑。

几头凶煞甚是觉得没脸看，转头扑向巨鼉、恶蛟的尸体，分食血肉金猿王与狱狼，它们在进食前向山中狂吼，呼唤族群。

伴隨著大妖们野蛮而原始的吞噬，腥甜的鲜血在洛水岸边四处飞溅。

獠牙撕裂筋膜，利爪剖开血肉。

黑熊恢復了一些力气，也一头扎进这场饕餮盛宴。

骨骼被嚼碎的脆响与低沉的咀嚼声，交织成一曲现实、属於钟山妖兽的凯歌o

五头凶煞整整吃了一天一夜。

直到它们撑得肚皮圆滚，气息沉重，几乎走不动路才让开位置，由钟山里其他强大存在，上前大啖血肉。

洛水滔滔向东，却如何也冲不尽横流的鲜血。

而自然，不会浪费任何血食。

青虎山君消化血肉，间隔七天后，再次返回山水洞天。

恶蛟、巨鼉，乃至水里那些龙属妖类的尸体，都已经被吞噬乾净，没留下丝毫痕跡。

“烛。”雌虎向水中呼唤。

“有事？”大蛇破水而出。

它正在水里思考那枚逆鳞，能帮它走到什么程度。

“我想学人类的那样兵煞、军阵的修行。”青虎如实回答。

在消化血肉的那段时间，它无甚事情干，只得思考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可想来想去，终究想不出个所以然。

只好沉沉睡去。

做了一个梦。

它回到了，那时与巨鼉死战的那一刻。

这一次，它不是置身其中，而是站在战场之外，以旁观者的角度，看著“自己”

它看见那头青虎浑身燃烧著火焰，硬撼那条横扫而来的巨尾，为狱狼与血犬的动作爭夺时间。

骨骼破碎，血肉被碾成血泥。

可狼与犬，在自己的指挥下，生生是將那巨鼉的一条后腿扯下来。

它仿佛与梦里的自己，合二为一。

战意直衝天灵，兽血沸腾到將自己灼醒。

正当它忍不住要再度入梦，重回那廝杀的战场时。

不平法中的一句话，宛如一只跃起的鲤鱼，跳进它的意识。

“虎狮奋风雷，威勇第一魁。”

字字如雷，震动神魂。

“烛。”

“我想，我的路，就是踏著无数廝杀，一直往前走”

“任何杀不死我的，都只会让我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