剥去那层共襄盛举，共享长生的华丽外衣，其內核，与当年虓虎王在歧霞岭搞的那套养殖有何本质区別？

不过是规模更大，包装更精致，果实从灵韵换成了更诱人的“长生”。

“都把別人当庄稼来割呢......”

他低声咕噥，

“连新花样都懒得想。”

更让他觉得荒谬甚至有些悲哀的是，那些闻风投靠的仙灵精怪，还有那些有名有姓的人族炼气士，难道就真的相信，自己不会是其中一部分？

尤其是他看到记忆碎片中，青梧道人许诺他们可不必献祭弟子时，他们如释重负甚至感激涕零的嘴脸……

“蠢。”

朱元徒不禁闷哼一声。

这些人在他看来真是蠢死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灰毛狼王。

那傢伙也算是在外闯荡过，见识过北地仙灵与复杂局势的，如今得了南陵坡，日子却过得那叫一个愜意。

除了偶尔当个信使，传递些他与白萝山主之间无关痛痒的问候，大部分时间就趴在雾瘴林边界的山头上晒太阳，带著它的狼群优哉游哉地，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都与它再无关係。

这次焚天四剑打上门来，动静不小，灰毛狼王不可能察觉不到异样。

可它呢？

连个影都没露，

更別提前来助阵或至少示警了。

“是真觉得老朱我稳贏？”

“还是觉得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朱元徒有些好奇他的智慧。

“它就不怕老朱我万一败了，或者胜了之后心头不爽，隨便找个由头，比如抗击外敌时不幸遇难，顺势把它也给收拾了，再嫁祸给这几个修士？”

这种基於利益和实力对比的简单算计，在朱元徒这几乎是本能行为。

可灰毛狼王似乎全然没考虑过，依旧沉浸在它那一亩三分地的日子。

“唉……”

朱元徒长长地嘆了口气，一种混合著鄙夷与无奈的情绪涌上了心头。

他忽然意识到，

自己或许……高估了这些野外生长，靠著本能和机缘成长起来的妖。

它们可能勇猛，可能狡诈，可能在某些方面天赋异稟，但在更长远的布局、更复杂的局势判断上，往往显得直接甚至幼稚，像虓虎那样懂得“养殖”的，恐怕已经是其中的“智者”了。

“算了，懒得理这些夯货。”

朱元徒甩了甩头。

“还是琢磨琢磨，怎么过好咱这山大王的日子，怎么在这越来越乱的世道里，把自个儿的小命和家保住吧。”

他重新趴伏好，目光投向岩壁旁那个存放道人遗物的角落，心念一动，那几册薄册便凌空飞来，摊开。

这段时间，凭藉“我心通”的辅助和日渐增长的修为见识，他已能断断续续“读懂”这本日誌的大部分內容。

方法很简单粗暴，一遍又一遍地“读书”，靠著体內金色光晕的演化作用，磨了好些天总算是读明白了。

这並非什么高深功法，而是老道人，游歷、修炼、见闻的隨手记录。

內容包罗万象，地理风貌、奇物异兽、宗门流派、修行軼事、炼丹心得、阵法感悟……杂乱无章，却如同为朱元徒推开了这窥探世界的窗户。

“……天地广袤，浩瀚难测。”

“然自古人皇划野，仙真定论，周天之下，可分四大部洲，北俱芦洲，南赡部洲，西牛贺洲，东胜神洲等。”

“四大部洲之外，更有无尽汪洋，波涛亿万里，其中星罗棋布仙岛灵屿，最著者，乃蓬莱、方丈、瀛洲三神山，及祖洲、玄洲、长洲、流洲、元洲、生洲、凤麟洲、聚窟洲等十洲……此皆钟灵毓秀，玄门林立，真仙潜修之所在，非凡俗所能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