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乡下庄子，把二小姐和二少爷接回来。

就说家里有要事，务必今日赶到。

若是……他们不肯来，绑也要给我绑来！”

“是！”管家领命而去。

……

傍晚，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停在崔府侧门。

崔明朗和崔明月被人从车上带下来。

两人身上的衣裳虽乾净整洁，却都洗得发白，料子也是粗布的，与崔府的富丽堂皇格格不入。

崔明月紧紧攥著哥哥的袖子，声音发颤：

“哥，我害怕……咱们在乡下过得好好的，爹怎么突然想起接咱们回京？

这府邸好大啊，看著规矩就多……”

崔明朗沉默片刻，伸手握住妹妹冰凉的手：

“別怕。有哥哥在。”

话虽如此，他心中却也清楚，这个从未认过他们的“家”，突然召回他们，绝对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两人刚进门，还没来得及行礼，崔晋就冷冷地抬了抬下巴：

“把那丫头带下去，別让她乱跑。”

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崔明月的胳膊，就往內院拖。

崔明月惊恐地挣扎回头：“哥！”

崔明朗眉头紧皱，刚要上前，却见崔晋已经转身朝內堂走去，只丟下一句话：

“你就是明朗吧？跟我进来。”

崔明朗脚步一顿，冲妹妹摇了摇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別怕。”

然后，跟著走进了內堂。

崔晋背对他站在窗前，连身都没转：

“明朗，你可知为父为何召你回京？”

崔明朗垂首：“孩儿不知。”

“你嫡亲的妹妹明珠，如今被大理寺关押了。家里的钱庄，也出了些状况。”

崔晋转过身来，目光如刀，没有半分父子情分，只有审视和算计。

“如今，需要有人去大理寺，把这些事担下来。

为父思来想去，便由你去认罪。就说是你年少无知，一人所为，与崔家无关。”

崔明朗浑身一僵。

他虽在乡下长大，却不是傻子。

大理寺是什么地方？洗钱大案又是什么罪名？

这是要拿他的命，去换崔明珠的命！

他仍旧垂著头，恭敬道：

“父亲，儿子在乡下种了十几年的地，连钱庄的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如何认罪？”

崔晋仿佛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冷笑一声，將一本厚厚的册子扔到他脚下：

“这里记录著钱庄这些年的往来帐目，你拿去背熟了。明日一早，自有人送你去大理寺。”

崔明朗低头看著那本册子，只觉得一阵荒诞涌上心头。

“那……”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点试探，又带著一点压抑的讥讽，“若儿子不肯去呢？”

崔晋眼中寒光一闪，却是笑了。

说出的话令人胆寒：

“为父听说了，你和你那庶妹感情向来不错，正好她也到了年纪……

你是想让她嫁个好人家，还是隨便远嫁到什么偏远地方，一辈子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