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登台震江州 摊牌了,我是文曲星下凡
“前不见古人。”
顾辞开口了。
声音稚嫩,却带著一种穿透岁月的苍凉。
原本嘈杂的人群,突然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刚才还在叫囂的孙志,张著嘴,忘了合上。
“后不见来者。”
第二句出口。
风突然大了。
捲起地上的落叶,围著戏台打转。
天上的云层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搅动,迅速匯聚过来。
眾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戏台仿佛不见了,变成了一座高耸入云的荒凉高台。
顾辞就站在那高台之上,身形渺小,却又无比高大。
一种无法言说的孤寂感,笼罩了整个园子。
不管是那些权贵子弟,还是饱读诗书的大儒,在这一刻,都感觉自己成了天地间的一粒尘埃。
没有过去,没有未来。
只有无尽的虚空。
赵文轩手里的铁核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浑身哆嗦,那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意。
“念天地之悠悠!”
顾辞睁开眼,目光直视苍穹。
轰!
头顶的云层剧烈翻滚,隱隱约约间,竟真的显现出一座古老苍凉的高台虚影,悬在半空,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在场所有的读书人,都感觉到体內的气血在翻涌,那是灵魂深处的共鸣。
有人开始抽泣。
有人双腿发软,跪倒在地。
连一直端坐的陈道陵,此刻也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捏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淋了一手却浑然不觉。
他死死盯著天上的异象,嘴唇哆嗦著:“这是……这是……”
“独愴然而涕下!”
最后一句落下。
那座高台虚影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流云,消散无踪。
顾辞身子晃了晃,脸色有些发白。
这一首诗,几乎抽乾了他丹田里所有的文气。
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让他有些站立不稳。
全场一片沉默。
所有人还沉浸在那股巨大的悲愴之中,回不过神来。
过了好半天,才听到一声长嘆。
“文以载道,与天共鸣!”
陈道陵颤颤巍巍地走上前,对著那个八岁的孩子,深深一拜。
“老朽活了六十载,读了一辈子书,今日方知,何为诗,何为道!”
这一拜,把眾人都惊醒了。
“小诗仙!这是小诗仙啊!”
“我想哭……我这辈子都在爭名夺利,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就是神童吗?我等凡夫俗子,简直是井底之蛙!”
那些之前还在嘲讽顾辞的人,此刻一个个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赵文轩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他知道,完了。
这首诗一出,江州府年轻一代,再无人敢在顾辞面前提笔。
这是降维打击。
这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摩擦,还得让他们心服口服。
王清雅早就哭成了泪人,她不知道为什么哭,就是觉得心里堵得慌,又酸又涨。
顾昂红著眼圈衝上台,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顾辞。
“辞儿,没事吧?”
顾辞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丝笑:“有点累,我想回家。”
“好,咱回家!哥背你!”
顾昂不由分说,把顾辞背在背上,像背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贝。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沿途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没人敢阻拦。
甚至有不少人对著顾辞的背影弯腰行礼。
这是对才华的敬畏。
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园子的时候。
一个人影晃晃悠悠地从旁边的假山后面闪了出来。
衣衫襤褸,头髮乱得像鸟窝,手里拿著根打狗棒。
是那个老乞丐。
顾昂警惕地停下脚步,把顾辞往上託了托。
老乞丐没看顾昂,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顾辞。
周围的人像是没看见他一样,依旧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
顾辞强打精神,看著老乞丐。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清晰得就像是在耳边说话。
“好小子,文气觉醒了。”
“不过你也別得意太早。”
“这文气是把双刃剑。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你今儿闹出这么大动静,是福也是祸。”
“乡试那道坎,不好过啊。”
老乞丐说完,拿著那破碗晃了晃,嘴里唱著听不懂的莲花落,顛顛地钻进人群就不见了。
顾辞伏在哥哥宽厚的背上,心里咯噔一下。
乡试。
看来,真正的暴风雨,还在后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