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学术是献给眾神的礼物(上) 罗马元老院的特选父亲
说话之间,上午的论文发布也开始了。
小希拉努斯看到了一个逍遥学派的学者,他带著长长的捲轴上台。
今天是博物学的主场,各方在这个方面互相没有敌意,纯粹就是討论学术。
这样下来,也会是会议流程比较轻鬆的一天。
甚至他有时间看自己的捲轴,来预备下午的发言。
那位吕克昂学园的学者,他提到的內容,也是植物学层面的。
接班了亚里士多德院长职务的,是他的弟子狄奥弗拉斯图,他就是植物学的大师。
植物学也是吕克昂学园的看家本领之一,他在台上讲的也很精彩,是现在难得一见的,逍遥学派还在搞实证的学者。
他在木本植物当中,根据树木的特徵,进行更详细的分类。
这一点也没有错,他的研究方向主要是根据树木的叶子来判断,这是针对乔木的。
而小希拉努斯针对的,都是灌木,因此两人的研究不衝突,甚至还互补。
这是这位学者,大概就是给小希拉努斯的脑子里接个ai,都找不到这个人,ai可能还会隨手编个人放在里面,不清楚情况的就容易上当。百度上也是查无此人,大概就隨著歷史的长河消逝了。
小希拉努斯倒是因为他的名字卡山德鲁斯,牢牢的把他记住了。
甚至他还注意到庞培的小动作,一开始听到名字的时候,本能就厌恶的皱眉头。
因为卡山德杀死了他崇拜大帝的母亲、妻子和嫡子,又用利益交换让波利伯孔杀死了大帝的私生子,强娶了大帝宠爱的异母妹妹帖撒罗尼迦。
但是学问讲得好,庞培又觉得很有价值,於是眉开眼笑。
主要是他讲的东西,將来罗马军出去搭营地伐木的时候,除了靠习惯来找结实的木头,他这个辨別法,简单还实用。
希腊的学者,虽然在理论研究上,这会儿能把世界各地的人们甩好几条街,也就整天吹牛的印度人能够跟上他们的思路,远在东方的汉朝人能理解他们的思路。
但实用层面,做的就比较差了。
这会儿实用层面,做的最好的,大概还是汉朝。
但汉朝太重视实用,理论上差了很多。
而討论环节,还有后续又有博物学者上台,今天的气氛那是非常友好,所有人都像是朋友一样。
格米努斯在天文学和数学上,能和不同学派的朋友们爭的面红耳赤,但是在博物学层面上,大家的观念就接近的多,完善物种的分类和搜集,发现更多的新物种,就植物学层面就要好得多。
到了中午时分,小希拉努斯还去拜访了这位卡山德鲁斯。
希腊的学者,总是精准分成两个类型,一种是日常锻炼的健身达人,另外一种就是埋在书卷里的书呆子。
小希拉努斯在自家阵营里看到的,是师尊虽然年纪大了但是身体很健康,没事儿还用木棍往远处打个球玩。
师父虽然是亚歷山大里亚大图书馆出身,但他是师尊的女婿,身体素质也很好,没事儿还喜欢擼铁。
至於师兄,他12岁的身体,已经很健壮了,而且这身材块头,看著就是往奥运会选手方向跑的,师尊的外號就是“运动员”,他將来继承师门的话,一定也不会有错的。
卡山德鲁斯呢,相对属於“书呆子”那一类的。
但他身体很健康,显然研究之余,还是很注意保养的。
“您好,卡山德鲁斯,我是马尔库斯·希拉努斯,刚刚到罗得岛学园来的罗马人。”
“我听说过你,波希多尼大师给安德罗尼库斯师兄送过信,提到你的事情。”
不过,这位书呆子的辈分有点大,他是院长的师弟。
他示意小希拉努斯主僕坐下,把桌上的果盘给推了过来。
他作为老师,大概对自己年幼弟子也会很疼爱的,只是不知道他这专注研究博物学的学者,身边能有多少弟子。
毕竟安德罗尼库斯的日常,就是带著师兄弟和弟子们编书,总结亚里士多德的理论,然后不少地方还给僵化了。
卡山德鲁斯这类做考察的,还有吕克昂学园被边缘化的前沿理论研究和实用研究两部分学者,大概能够拥有的弟子,掌握的资源,都不是太多。
等到小希拉努斯和卡珊德拉各自抓了一串葡萄以后,他这才开口。
“孩子,下午改轮到你了。我讲的都是些木头,也只是在马其顿和色萨利的山林边上,看著农民和奴隶伐木,他们砍倒的那些树,会斩断树枝,取走木材。这样的研究,要不是我住在乡下,和他们往来频繁,也很难得到这么多材料。倒是你,我知道你要做的是花卉的分辨,这其实很有意思,只是可惜我和师兄年轻时候做的研究,分类上总会感觉到迷惑,按照顏色来分类,似乎已经过时了。”
小希拉努斯一听,就知道了,他应该也有所察觉,只不过没有做详细的分析。
因为自己的论文是下午的公开內容,这个时候他拋出来,倒也是无所谓的。
主要是他在家里的庄园,看著奴隶们铲地的时候,就已经有成熟的植物解剖方法了。
“这个方法我们也用,不过不像是你这样,最初是为了.....对了,80年前翻译马戈著作的德基穆斯·希拉努斯,是你什么人?”
“是我祖父的叔叔。”
“难怪,这农学可以算是你家的家学,孩子,有这个底蕴在,做什么都不奇怪了。”
“只是您能分辨乔木,为什么却没有分辨灌木和草本呢?”
“这是因为我个人的兴趣和家庭环境,我的父亲和兄弟都是木材商人啊。”
小希拉努斯也就明白了,这是因为卡山德鲁斯家住在山区的边缘,他的亲人都是倒木的,因此学术研究难免会有些倾向。
对於灌木和草本,就是吕克昂学园搞植物研究的祖师爷,二代院长狄奥弗拉斯图,他虽然做的已经很细了,但是因为样本问题,也不可能搜集的那么全。
而且卡山德鲁斯还提到了一件事情,就是亚歷山大大帝给亚里士多德的一批样本,在这位祖师逃难出走以后,狄奥弗拉斯图没能保护其中的样本,被雅典人给毁掉了,就是过了九代院长,传到了现在,卡山德鲁斯都深以为憾。
这事儿是没记载,但还原歷史的话,德尔斐出土过一块砸的稀碎的石碑,考古学家復原以后,发现和亚里士多德有些关係。
歷史没有记载的事情,可能和別的事情,也会有联动效应。
小希拉努斯只是听说了这件事情,也认为很遗憾。
但是他也说了:“现在也不是没有办法,如果建立个样本库,多做实地考察,我们也能完善植物分类。最重要的,我认为还是农业上的分类,要把各类作物分类,以后也方便培育和种植。”
说著说著,小希拉努斯自己都注意到了,他一下子就绕回了家族的传统手艺农学上来。
但这也是真諦,学问上理论要高深拿得起,应用的时候要浅显放得下。